待眾軍官領命而去,楚雲飛轉向參謀長方立功:“關於邀請八路軍配合作戰一事,長官部可曾收到回覆?”
方立功搖頭:“尚無訊息。依卑職看,此事恐怕難成。”
“八路軍近期連續作戰,正需休整,況且他們向來注重自身發展,未必願意介入正面戰場。”
楚雲飛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失望。
自上次前往8路軍根據地觀摩後,他內心深受震動,暗自發誓要打造一支不遜於8路軍的部隊。
這份雄心,正是他此刻鬥志昂揚的原因之一。
若8路軍缺席此戰,反倒讓他覺得少了些較量的意味,在他心中,能在八路軍面前展現358團的實力,才是真正的證明。
“或許吧。”他輕聲說道,心裡仍存著一絲期待。
隨即收斂心神,全力投入備戰。
……
八路軍129師指揮部。
隨著我軍戰鬥力不斷提升,國民黨軍在部署作戰時也開始重視我軍的作用。
此次日軍進犯中條山,二戰區便發來了協同作戰的邀請。
之所以是“邀請”而非“命令”,一方面因為軍餉補給始終未能妥善解決,另一方面自山西淪陷後,二戰區實際已形同虛設。
八路軍雖名義上隸屬二戰區,但早已轉入敵後開展游擊戰爭。
通常情況下,我軍僅以側翼配合為主,很少直接參與正面作戰。
這既源於裝備條件的限制,也因作戰理念存在差異。
雖同屬抗日陣營,但作戰方式各有側重。
而如今這份邀請,卻希望我軍投入正面戰場,這無疑是對我軍實力的認可。
但副總指揮與劉師長等人都清楚其中深意:雖以“邀請”為名,指揮權卻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中,隨時可能被當作炮灰使用。
“老總,既要拒絕他們的要求,又不能授人以柄……”劉師長沉吟道,“不如以386旅為切入點,既能讓日軍將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為新四旅的秘密行動打掩護,也能給二戰區一個合理的解釋。”
副總指揮聞言讚許道:“這個主意很好,不愧是我們的小諸葛。就按這個思路回覆二戰區。”
他走到地圖前,神色漸顯凝重:“現在看來,中條山戰役一觸即發。雖然國民黨軍在兵力上佔據優勢,但各部派系林立,難以協同作戰,實在令人擔憂啊……”
副參謀長同樣面現憂色。這也正是他們選擇以襲擊敵後來牽制日軍,而非直接增援正面戰場的原因。
“希望他們能頂住壓力吧,否則戰局危矣……”副總指揮輕嘆一聲,轉而問道,“李雲龍那邊進展如何?”
“已經行動了。趙剛來電說,這次戰鬥由李雲龍親自指揮。”副參謀長回應道。
“按時間推算,雪豹特種部隊此時應該已經潛入長治縣城,主力部隊預計明後兩天就能抵達預定陣地。”
“哦?”副總指揮挑眉一笑,“這小子居然親自上陣,看來對這批裝置是志在必得啊。”
“有李雲龍坐鎮,長治這一仗我們倒是不必操心了。”
副參謀長會心一笑:“確實如此。有這小子在,說不定真能把長治拿下來。”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副總指揮朗聲笑道,隨即又將注意力轉向地圖,開始研究接下來的襲擾計劃。
……
長治縣城內,日軍獨立混成第16旅團指揮部。
旅團長鷹騰佐二是身材矮壯、面容精悍的中年軍官,此刻正揹著手,像一頭焦躁的困獸,站在巨大的城防地圖前審視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與箭頭。
透過近期多方情報收集,他已敏銳地注意到太嶽一帶頻繁出現的8路軍活動蹤跡,這讓他感到如芒在背。
調防此地時,司令官筱冢義男曾再三叮囑:主力部隊進攻中條山期間,後方務必穩固,嚴防南面山區8路軍趁機襲擾。
第16旅團的核心任務,正是在主力進攻期間實施佯動,牢牢牽制住八路軍的可能援軍,確保防區安全。
與此同時。
城門口處。
日偽軍設立的檢查站戒備森嚴,沙包工事上架著歪把子機槍,雪亮的刺刀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
士兵們正對進出百姓嚴加盤查,呵斥聲不絕於耳。
化裝成樵夫、貨郎的雪豹特種隊員則憑藉精湛的偽裝技巧和坦然自若的神態,順利混入城中。
滲透本就是他們的必修課,加之檢查站內還有內應同志恰到好處的“疏忽”配合,首批隊員未遇太大阻礙便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成功潛入。
進城後,隊員們立即按預定方案,三三兩兩分頭行動,融入市井人流,對敵軍兵力部署、指揮部位置、彈藥庫、交通樞紐等重要目標展開細緻偵察,為後續的雷霆行動收集關鍵情報。
夜幕降臨後,負責運送武器裝備的隊員藉助夜色掩護,利用飛爪等工具攀爬城牆、或偽裝成偽軍巡邏隊等方式陸續進城。
過程雖險象環生,幾次幾乎與巡邏隊迎面撞上,但最終都憑藉過人的膽識和技巧,順利抵達預定集結點。
一處早已安排好的、看似普通的民房小院。
次日清晨,這處隱秘的民房內。
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味。
徐虎、魏大勇、段鵬及各小隊負責人秘密集結,低聲而迅速地交流著各自的偵查結果。
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鋪在破舊的木桌上,眾人圍攏四周。
“目前掌握的敵軍約1500人,其中日軍一個齊裝滿員的大隊,分別駐紮在東南西北四個核心營地。”
“這些營地警戒森嚴,鐵絲網、瞭望塔一應俱全,百姓不得靠近百步之內,就連偽軍官兵進出也要經過嚴格核實身份,反覆盤問。”
“偽軍約500人,士氣普遍不高,主要負責日常街道巡邏和輔助佈防,分佈位置在城東和城西的幾處大院……戰鬥力有限,可作為突破口。”
“此次首要攻擊目標在城西,守軍為一個精銳的日軍小隊和一個裝備較好的偽軍連。”
“共設三道防線:第一道在街口,僅對過往行人進行簡單盤查,相對鬆懈;第二道在軍火庫外圍,構築了環形陣地,部分相鄰的磚石房屋被強行改造為堅固工事,由日軍駐守……裝備方面至少有兩挺‘歪把子’輕機槍,火力可完全覆蓋整個街區,強攻代價會很大……”
“至於最核心的第三道防線的具體佈防、暗堡位置,還有待進一步偵察確認……”
“日軍指揮部位於城中心原縣衙大院,巡邏隊往來頻繁……”
徐虎凝神聽著彙報,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腦海中開始飛速勾勒多個可能的作戰方案。
……
就在雪豹特種部隊在敵巢心臟地帶緊張備戰之際。
數日後的長治縣城南邊山區。
一支支連隊悄無聲息地沿著崎嶇山道潛入此地,隨後迅速隱入茂密的山林之中,靜待戰機。
山腳下某個看似平靜的小村莊裡,幾間瓦房悄然被徵用。
無線電天線巧妙地隱藏在晾衣架和樹枝之間。
通訊兵們緊張地除錯裝置,警衛人員則化身農民,在村口、巷尾看似閒逛,實則警惕地注視著一切風吹草動。
一個簡易而高效的前線指揮部就此在敵人‘眼皮底下’成立。
通訊兵快步上前,向正透過虛擬地圖瞭解情況的李雲龍低聲報告:“司令,通訊已建立完畢,訊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