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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第285章 國會大廈的香檳與邊境的烽煙

2025-12-20 作者:不喜歡藍胖

雨季的下午,剛果河畔的剛國首都上空堆積著鉛灰色的雲層,溼熱的空氣彷彿能擰出水來。然而在剛國國會大廈頂層的總統辦公室裡,恆溫系統維持著宜人的涼爽,巨大的落地窗前,這個新生國家年僅十八歲的總統——季博達,正悠閒地環抱著他的機動力量總司令小紅,一同觀看著牆壁巨幕電視上滾動的國際新聞。

畫面中,鄰國盧安達的邊境地區正冒出滾滾濃煙,槍炮聲即使經過轉錄也顯得刺耳。字幕顯示:“盧安達突發大規模軍事叛亂,西部邊防軍宣佈脫離政府控制,與政府軍在吉塞尼地區激烈交火……”

小紅仰頭看向季博達線條硬朗的下頜,輕聲問:“開始了?”

季博達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掌控一切的微笑,沒有回答,只是收緊了一下環抱的手臂。他的目光掃過新聞畫面裡那些混亂的鏡頭,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幅畫面:一週前,在邊境另一側秘密簡報室裡,那個如今代號“執棋者”的年輕人——瑪蒂娜的大兒子,如今“暗影”部隊總指揮官、被內部敬畏地稱作“大太保”的阿索隆,是如何冷靜地指著沙盤,彙報著“種子”如何在盧安達西部邊防軍內部生根發芽,如何精準利用其後勤系統的腐敗和族裔矛盾,最終“協助”他們做出了“起義”的決定。

“盧安達計程車兵,”季博達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評論天氣,“訓練水平比起坦尚尼亞、烏干達那些鄰居,確實要好一些。紀律性、單兵技能,都算非洲一流。”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睥睨,“可惜,他們練的是如何對付‘非洲一流’的對手。而我們從卡桑加時代開始,腦子裡想的、手上練的,就是如何撕碎‘世界標準’的防線,如何用三分力氣,辦十分的事情。”

他想起不久前視察剛國東部“改造營”的場景。那裡關押著此前邊境摩擦中俘獲的數百名盧安達精銳山地步兵。那些士兵即使在被長官出賣後,眼神裡依然有不屈和某種屬於職業軍人的驕傲,佇列和內務也保持著規範。這曾讓他稍稍留意。但當他隨機點出幾名剛國自己計程車兵——這些士兵可能一年前還只是礦工或農民——進行對比考核時,結果令他徹底安心。剛國士兵在極限負重越野、複雜環境滲透、班組戰術協同、乃至使用繳獲武器快速形成戰鬥力方面,展現出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更野蠻、更實用、更不惜一切代價求勝的“體系化”能力。這種能力,源於卡桑加時期在雨林中用鮮血和飢餓淬鍊出的生存本能,後被季博達用來自東方的系統化軍事思想和嚴酷到極致的訓練所規範、放大。盧安達軍隊那套相對“正統”的訓練,在這種為生存和征服而打造的戰爭機器面前,確實顯得……有些不夠看。

“他們的優點,是規範和穩定。”季博達總結般對小**紅說,“我們的優勢,是混亂中創造秩序,絕望中尋找戰機,用絕對的不對稱,碾壓一切對稱的抵抗。阿索隆深得此中三昧。”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那部加密的、漆色斑駁甚至還有一道舊彈痕的衛星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這部電話,知道號碼的人屈指可數。

季博達鬆開小紅,走到桌邊,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的編碼,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玩味。他按下接聽鍵,用流利的中文開口,語氣瞬間切換成一種熱情而不失沉穩的腔調:“林參贊!我的老朋友!今天是甚麼風,讓你想起我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參贊熟悉的聲音,但語速比往常快了不少,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季總統!我的朋友,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季博達眉頭微挑,與小紅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語氣卻更加關切:“哦?怎麼了我的好哥哥?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他刻意用了更親近的稱呼。

“季,盧安達內戰的訊息,你看到了嗎?” 林參贊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

“我正在看這個新聞呢,” 季博達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和遠處緩緩流淌的剛果河,語氣平靜,“動靜不小。怎麼,林兄對這事感興趣?”

“我的朋友,” 林參贊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你有時間嗎?我想……我們需要儘快見個面。有些事情,電話裡說不方便。”

季博達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回應,語氣爽快:“當然!林兄要來,我隨時歡迎。國會大廈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現在過來?”

“我已經在路上了,二十分鐘後到。”

“好!我等你,香檳已經備好了。” 季博達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轉過身,對小紅說:“看來,我們的‘好哥哥’有點坐不住了。盧安達那邊,他們的投資可不小。”

小紅理了理軍裝下襬,幹練地問:“要通知狂龍做準備嗎?”

“不急,” 季博達擺擺手,走到酒櫃前,取出一瓶冰鎮好的庫克香檳和兩個水晶杯,“先聽聽我們這位老朋友到底帶來了甚麼樣的‘請求’。通知警衛,林參贊抵達後,直接請他上來。另外,讓秘書處把關於我國在盧安達投資與僑民情況的簡報拿來,要最新的。”

二十分鐘後,林參贊的專車在摩托車隊的護衛下,悄無聲息地駛入剛國國會大廈的地下專用通道。當電梯直達頂層,門開時,季博達和小紅已經站在電梯廳迎接。

林參贊步履依然矯健,只是眉宇間鎖著一絲凝重。他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西裝,但領帶有些松,顯然來得匆忙。

“林兄!歡迎歡迎!” 季博達大步上前,熱情地握住林參贊的手,“甚麼事,讓你如此著急?慢點說,先喝杯酒定定神。” 他引著林參贊走向寬敞的會客區,那裡已經擺好了晶瑩的香檳杯。

小紅親自為兩人斟上酒,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泛起細膩的氣泡。

林參贊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季博達,苦笑道:“季總統,不瞞你說,這次真是遇到點棘手的事情了。”

季博達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舒服地靠進沙發裡,晃動著酒杯,語氣輕鬆:“我們之間,還有甚麼不能說的?是不是……盧安達的事?”

林參贊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指著季博達搖頭:“季啊季,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甚麼都瞞不住你。沒錯,就是盧安達。”

“需要我出兵幫忙?” 季博達單刀直入,眼神卻顯得很真誠,“維護地區穩定,也是我們剛國作為區域大國的責任嘛。”

林參贊看著季博達坦蕩(至少表面如此)的眼神,心中那絲因為對方料事如神而產生的不安稍微壓下去一些。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季,我的朋友,我直說了。盧安達那邊的……合法政府的代表,剛剛緊急聯絡了我。他們希望,能夠獲得一些……實質性的援助,以儘快平息叛亂。你知道,叛軍控制了西部邊境,那裡……”

“那裡是貴國在盧安達大部分投資和工程專案的集中地,也是重要礦產出口的通道。” 季博達接過話頭,語氣平和,彷彿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而且,我聽說貴國在盧安達的基礎建設、通訊、礦業開發,投入了天文數字。一旦局勢長期混亂,損失難以估量。”

林參贊點了點頭,臉上無奈的神色更重:“是啊。所以,上級也非常關注此事,希望局勢能儘快穩定下來。我們當然可以提供一些……非直接的幫助,但有些情況,需要當地有足夠分量和能力的夥伴來應對。” 他看向季博達,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期待和請求,“季總統,你的剛國,兵強馬壯,又是鄰邦。你看……”

季博達沒有立刻回答,他抿了一口香檳,似乎在仔細品味,又似乎在思考。過了幾秒鐘,他才放下杯子,身體也向前傾了傾,表情變得嚴肅而認真:“林兄,我們是朋友,是兄弟。在卡桑加最困難的時候,是你和你的國家,給了我們最關鍵的支援。沒有那些裝備和物資,就沒有今天的剛國,也沒有我季博達坐在這裡和你喝香檳。”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但是,出兵鄰國,哪怕是以‘援助’‘維和’的名義,也是天大的事。國際輿論、地區反應、國內的民意……都是壓力。何況,盧安達政府……與我們之前並無太深交情。這個忙,幫起來,名不正,言不順啊。”

林參贊立刻說:“季總統,這一點你放心。盧安達政府方面,會正式發出邀請,請求剛國出於人道主義與地區安全考慮,協助其恢復秩序。所有外交層面的手續和名分,我們來協助處理。國際社會那邊,我們也會進行必要的溝通和……引導。絕不會讓剛國陷入外交被動。”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至於……人情和實際考慮。季總統,如果剛國此次能伸出援手,確保我國在盧安達的核心利益不受損害,那麼,這份情誼,我們必定銘記在心。別的不說,未來在聯合國、在非盟、在國際金融機構……剛國需要支援的時候,我們一定會是你們最堅定的朋友。而且,盧安達局勢穩定後,其國內重建、資源開發……剛國作為出力最大的鄰邦和盟友,自然也應有……相應的參與空間和便利。”

季博達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小紅適時地為他續了一點香檳,安靜地坐在一旁。

“盧安達的叛軍,現在具體情況如何?” 季博達問道,似乎開始考慮技術細節。

林參贊精神一振,知道有戲,連忙從隨身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膝上型電腦,調出一些情報摘要(當然是經過篩選的):“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叛軍主要是原西部邊防軍的主力,大約一萬五千到兩萬人。裝備有坦克、火炮,但重武器不多,控制著吉塞尼及周邊大約三個省的範圍。政府軍正在調集兵力,但反應似乎……不夠迅速有效。叛軍聲稱受到不公待遇,軍餉被長期剋扣,但背後是否有其他勢力支援,還在調查。不過,其戰鬥力不宜高估,畢竟缺乏統一指揮和穩固的後勤,更多是憑藉一時激憤和地利。”

季博達心中暗笑,阿索隆的工作做得確實漂亮,連林參贊的情報系統都暫時被迷惑了。他面上卻凝重地點點頭:“兩萬人的正規軍叛變,即使訓練和指揮有問題,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尤其是山地作戰,易守難攻。”

“所以,才需要季總統你這樣的強援啊!” 林參贊懇切地說,“剛國的軍隊,我是見識過的。卡桑加時期就能以弱勝強,如今更是雄獅百萬。對付這些烏合之眾的叛軍,定然是雷霆萬鈞,速戰速決。”

季博達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猛地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頓:“好!林兄,既然你話說到這個份上,這個忙,我幫了!”

林參贊大喜:“季總統!太感謝了!”

“先別急謝,” 季博達抬手製止,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非洲地圖前,手指點在剛國與盧安達的東部邊境線上,“我東部戰區,是狂龍將軍的防區。他手裡有六個齊裝滿員的機械化步兵師,總兵力超過六萬人,坦克、火炮、武裝直升機一應俱全。以他的風格和實力,碾平這兩萬叛軍,易如反掌。”

林參贊聽得心潮澎湃,六萬剛國精銳!這絕對是壓倒性的力量。

“不過,” 季博達話鋒又是一轉,“正如林兄你所說,叛軍畢竟只有兩萬,又是烏合之眾。動用六萬大軍,殺雞用牛刀,動靜太大,消耗也大,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國際關注和猜測。”

林參贊愣了一下:“那季總統的意思是?”

季博達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算計的精明笑容,這笑容讓林參贊忽然覺得,眼前這位總統,骨子裡依然是那個在雨林中用簡陋電臺談下大軍火交易的卡桑加營長。

“既然要幫忙,就要幫得漂亮,幫得高效,幫得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還要承我們的情。” 季博達走回沙發坐下,“我打算,從狂龍的部隊裡,抽調最精銳的一個快速反應旅,兵力大約一萬兩千人。這一萬兩千人,是我們百戰餘生的絕對精銳,裝備最精良,訓練最有素,尤其擅長山地快速突擊和要點奪控。”

他看向林參贊:“用這支特遣部隊,以‘應邀協助平叛、保護關鍵通道與設施’的名義,快速進入盧安達西部。他們的任務不是漫山遍野去追剿叛軍,而是直插要害——奪回吉塞尼等關鍵城鎮,控制邊境口岸和主要交通線,保護貴國投資專案集中的區域。同時,配合盧安達政府軍,對叛軍主力形成夾擊和威懾。叛軍失去關鍵節點,後勤斷絕,又被兩面擠壓,士氣必然崩潰,要麼投降,要麼潰散。如此一來,既能最快速度穩定局勢,保護貴國利益,又能將軍事行動的規模、影響和成本都降到最低。你看如何?”

林參贊仔細聽著,眼睛越來越亮。季博達這個方案,顯然比單純派大軍碾壓要高明得多。精準、高效、代價小,政治和軍事上的迴旋餘地都很大,而且非常符合“協助”而不是“入侵”的定位。更妙的是,控制關鍵節點和通道,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戰略主動權和潛在利益。

“高明!季總統,你這個方案太棒了!” 林參贊由衷讚道,“既解決了問題,又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就這麼辦!”

“不過,” 季博達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副親兄弟明算賬的坦率表情,“林兄,你知道的,軍隊一動,黃金萬兩。油料、彈藥、裝備損耗、人員津貼……這都是實實在在的開銷。而且,我計程車兵是為朋友去流血冒險的。”

“費用問題,季總統完全不用擔心!” 林參贊立刻打包票,“所有此次行動的直接開銷,包括戰後撫卹,都由我們承擔。此外,作為對剛國此次無私協助的感謝,我們願意提供一筆特別的無償援助,用於剛國國內的基礎設施建設,比如……一直擱置的東部鐵路網現代化升級專案,我們可以提供最優惠的貸款和技術支援。你看怎麼樣?”

季博達臉上露出了真誠(這次看起來確實很真誠)的笑容,再次向林參贊伸出手:“成交!為了地區的和平與穩定,為了我們兩國的深厚友誼!”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我馬上安排,” 季博達雷厲風行,“小紅,立刻接通東部戰區狂龍總司令的加密線路。林兄,你也需要立刻和盧安達那邊溝通,讓他們準備好正式的邀請函和相關外交檔案,我們的部隊隨時可以出發。”

“沒問題!我馬上辦!” 林參贊也起身,來時眉間的凝重已然消散,換上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振奮。

窗外,雨又開始下了起來,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國會大廈的玻璃幕牆。而在遙遠的東方邊境,剛國龐大的戰爭機器中,一個精銳的齒輪已經開始悄然加速運轉。季博達站在窗前,看著雨幕,對身邊的小紅低聲道:

“告訴阿索隆,‘執棋者’可以退場了。接下來,是‘明棋’的時間。讓他的人,給我們的特遣部隊,鋪好路,點好燈。”

“是,總統。” 小紅領命而去。

季博達獨自佇立,手中把玩著已經空了的香檳杯。杯壁上,倒映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和這個他一手締造的、正在將影響力強勢輻射出去的年輕國度。盧安達的內戰,對很多人來說是危機,但對他而言,只是一盤更大棋局中,早已推演過無數次的、恰到好處的一步。而送上門來的林參贊和其背後的力量,不僅為這一步提供了最完美的理由和掩護,更將為之支付不菲的“酬勞”。

“朋友,” 他對著窗外朦朧的雨景,輕聲自語,嘴角那抹笑意深不可測,“有時候,最好的幫助,就是在對方最需要的時候,賣給他一把恰好能開啟隔壁房門的鑰匙。至於門開後,房間裡最終站著的是誰……那就要看,誰的動作更快,誰的刀更利了。”

香檳的餘味似乎還在唇齒間迴盪,混合著雨季的潮溼與鐵血的氣息。一場以“援助”為名的遠征,即將在非洲腹地拉開序幕,而它的結局,早在第一顆棋子落下時,或許就已經寫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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