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銘站起身,看向那對中年夫婦。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個牽著她父親手的小姑娘吸引了過去時。那個小姑娘她約莫五六歲的年紀,比自家閨女楚曦略大。扎著兩個小小的羊角辮,面板雪白,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高大的“陌生叔叔”。可那張稚嫩卻已經能略微看出未來輪廓的小臉——鍾銘一眼就認了出來。
鐘楚紅。
真的是她。未來的港島影壇那個在大銀幕上驚豔了整整一個時代的女神。如今在這個時空,她竟然是自己堂兄的女兒,也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堂侄女。
鍾銘心裡略微一陣感慨,那是對前世的回憶。不過他的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其實他也犯不著內心有甚麼波瀾,畢竟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整個世界與他同一層面的也就那麼少數幾個。一個未來的演員,真引不起他太多波動。
鍾銘笑著伸出手:“堂兄,堂嫂,歡迎歡迎。”
鍾文斌趕緊握住鍾銘的手,神態中帶著掩飾不住的侷促和恭敬:“鍾會長,您太客氣了。我們這一支在外面流落了幾十年,要不是大爺爺派人聯絡上我們,我們都不知道家裡居然有人在南邊幹出了這麼大的事業。”
儘管彼此之間確實是有親戚關係,屬於一個家族,可二人等於是旁系第五代了,具體關係得追溯到老太爺那一輩了。這種親戚關係已經是幾近於無了,而鍾銘地位太高,所以鍾文斌也是不敢造次,以‘鍾會長’來稱呼。
他看著鍾銘的目光裡滿是敬畏和感激。這敬畏不僅因為鍾銘是南漢的最高領袖,更因為鍾銘以一己之力開創了橫跨中南半島的華族基業,這足以讓這世上任何一個姓鐘的人在提到這個名字,提起自己的姓氏時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這可是超越了任何一個祖先的成就?
鍾銘擺擺手:“一家人不講這些。來了就好,以後南漢就是自己家。來,坐下說話。”
他招呼鍾文斌一家三口坐下,又讓保姆給小姑娘拿了些點心和果汁。鐘楚紅乖巧地坐在她媽媽旁邊,小手捧著一杯果汁,眼睛卻一直好奇地打量著坐在鍾大魁腿上啃黃瓜的鐘楚曦。鍾楚曦也注意到了這個陌生的小姐姐,兩個小姑娘對視了幾秒,同時笑了起來。
鍾銘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他給鍾文斌倒了杯茶,隨口問道:“堂兄,來南漢後,如今在做甚麼?”
鍾文斌雙手接過茶杯,坐得筆直,恭恭敬敬地回答:“我以前在港島就是做些小生意,混口飯吃。跟二爺爺這邊聯絡上之後,知道了咱們南漢如今有多大的天地,我就想著來投奔。來了之後,在您爹,也就是振國叔的照應下,做了點建材方面的生意。這幾年到處搞建設,鋼材水泥木材這些基礎材料需求量大,生意倒也還過得去。”
鍾銘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在鐘楚紅身上。小姑娘正跟鍾楚曦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地不知道說甚麼,兩個人年紀差了不到三歲,倒是很投緣。從側面看,鐘楚紅的眉眼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秀。
“堂兄,你們夫妻倆平時忙不忙?”鍾銘忽然問了一個看似隨意的問題。
鍾文斌苦笑著點頭:“忙,怎麼不忙。做材料供應這行,工地上一會兒要貨一會兒要驗,經常是早出晚歸。她媽也沒閒著,得管賬、跑銀行、對接客戶。這不,前幾天剛跟京州第三建築公司簽了個供應合同,這幾天正忙著備貨呢。”
鍾銘聽完,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琢磨甚麼。然後他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是忽然想起來的一個提議:“堂兄,我看楚紅這孩子聰明機靈,是個好苗子。你平時忙生意也沒時間多陪她,不如讓她留在我這邊,住我這兒。正好楚曦沒甚麼同齡的玩伴,讓她倆做個伴,一起讀書,一起生活。你放心,我們這邊人會照顧好她,學校甚麼的也都近。”
鍾文斌愣住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砸蒙了一樣,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難以置信,再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激動。他妻子在旁邊更是喜出望外,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驚喜,甚至還帶著幾分不敢相信的惶恐。
這可不是普通的“幫忙帶孩子”。鍾銘是甚麼身份?南漢最高組織會會長,掌握著這片百萬平方公里土地的最終決策權。他的妻子錢瑩如今是教育部的副部長,腹中還懷著第二個孩子。鍾楚曦是南漢開國最大領導的長女,真正的“南漢第一女兒”。讓自家閨女跟鍾楚曦一起長大,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鐘楚紅從今往後,不再是普通的鐘家遠支的姑娘,而是南漢第一家庭裡生活與成長的一份子。這層關係,比甚麼生意合同都珍貴,是他鐘文斌這輩子能攀上的最高、最穩的枝頭。
鐘楚紅是鍾家遠支,他的這個女兒雖說也是鍾銘的堂侄女,可這關係,遠了去了。鍾銘能認這個親戚,並且把自家閨女放過去跟鍾楚曦一起生活,這是多大的信任和提攜。當然這也是鍾文斌自己的推測,他可不清楚,鍾銘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完全是因為鐘楚紅這個名字。畢竟,任何一個時代,能夠從千千萬萬人中脫穎而出的,資質都不會差,都有過人之處。找個這樣的、歲數差不多的、且彼此之間有一定血緣關係的小姑娘跟自己女兒一起長大,也是好事。
鍾文斌不敢置信的問了一句:“銘哥,這、這……合適嗎?楚紅這孩子皮得很,怕給您添麻煩……”
鍾銘擺擺手,笑道:“有甚麼麻煩的?這麼大的宅子,多一雙筷子的事。再說了,楚紅跟我家楚曦有緣,兩個孩子都喜歡對方,讓她倆做個伴,總比一個孩子孤孤單單的好。瑩瑩,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