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易代表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不說話了。
約翰遜敲了敲桌子,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好了,別說那些不切實際的。說點有用的。”
臘斯克沉吟了一下,開口了:“大統領先生,我認為,不管怎麼說,南漢這次主動邀請我們共同主持和談,本身就是一個積極訊號。這說明他們至少在現階段,還願意維持與我們的盟友關係,還願意給我們面子。我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
約翰遜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我建議,這次和談,您親自去。”臘斯克一字一句地說,“一方面,顯示我們對南漢的重視,鞏固盟友關係;另一方面,借這個機會正式訪問南漢,實地看看他們的工廠、他們的技術到底發展到甚麼程度。如果有可能,在訪問期間嘗試提出一些軍事技術合作的議題——當然,不是要他們的核心技術,而是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切入點。”
麥克納馬拉點頭:“我同意。就算談不成具體的合作,至少也能摸一摸他們的底。”
惠勒上將也表示贊同:“大統領先生親自去,也能讓那些在背後判斷我們將會與南漢反目的人閉嘴。讓他們看看,我們跟南漢還是親密的盟友。”
約翰遜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那就這麼定了。臘斯克,你透過外交渠道回覆南漢,就說我對他們的邀請表示感謝,將親自率團參加和談,並對南漢進行正式國事訪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回覆的時候建議一下,訪問期間,是否可以安排參觀南漢的工廠和科研機構?當然了,具體參觀甚麼,讓他們定。我們不挑。”
臘斯克點頭記下。
會議結束後,約翰遜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望著牆上那幅世界地圖出神。他的目光落在亞洲東南部那個年輕的國度上,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十幾年前,那裡還是約翰牛的殖民地。如今,他們的飛機能從幾千公里外起飛,在數十公里乃至更遠的地方精準打擊任何目標,他們的軍艦能開到地中海去展示武力,他們的技術領先這個世界至少十年。而我們,卻還在用二戰的思維看世界。如果再不做出改變,十年後,二十年後,我們跟南漢之間的差距,會變成甚麼樣?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
就在鷹醬國高層徹夜難眠的同時,地球的另一端,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蘇勳宗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克格勃剛剛送來的情報彙總,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那份情報裡,詳細記錄了南漢空軍對巴巴羊國的空襲全過程——精確到每一個被摧毀的目標、每一種使用的武器、每一項展示出來的技術能力。
蘇勳宗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葛羅米柯,聲音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葛羅米柯同志,你說,我們跟南漢的關係,是不是該調整調整了?”
葛羅米柯愣了一下:“勳宗同志,您的意思是?”
蘇勳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莫斯科的雪景,聲音不疾不徐:“南漢建國八年了。這八年裡,我們一直把他們當成鷹醬的附庸,當成對手。可現在你看——他們的軍事實力,已經超過了鷹醬。他們的科技水平,更是把鷹醬甩在了身後。”
他轉過身,看著葛羅米柯:“這樣一個國家,我們繼續跟他們對立,對我們有甚麼好處?”
葛羅米柯小心翼翼地問:“那您的意思是……改善關係?”
“不止是改善。”蘇勳宗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情報,在手裡掂了掂,“是建交。正式建交,互派大使,發展全面的外交關係。”
葛羅米柯愣住了:“勳宗同志,這……這是不是太快了?我們跟南漢之間,還有安南問題、阿三國問題、核不擴散問題,很多矛盾都沒有解決……”
“矛盾?”蘇勳宗笑了,笑得很坦蕩,“葛羅米柯同志,國際政治,哪有甚麼解不開的矛盾?只有永恆的利益。南漢現在手裡攥著我們想要的技術,我們手裡攥著他們想要的資源和市場。這就是合作的基礎。至於那些矛盾——慢慢談嘛,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深意:“再說了,南漢現在跟鷹醬是盟友,可誰說盟友就不能被撬動?我們把外交關係建立起來,把經貿往來搞起來,把技術合作談起來。時間長了,南漢就會發現,跟我們北極國合作,比跟鷹醬合作更划算。到那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但葛羅米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勳宗同志。我這就去安排。”
葛羅米柯轉身要走,蘇勳宗忽然叫住他:“等等。告訴我們的駐南漢代表,措辭要誠懇,態度要謙遜。不要擺超級大國的架子,南漢現在不吃這一套。就說我們北極國,非常欽佩南漢在經濟建設和科技進步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就,願意在互相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礎上,與南漢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發展全面的友好合作。”
葛羅米柯點頭記下,又問:“那技術合作方面……我們要提嗎?”
蘇勳宗想了想,搖搖頭:“先不提。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先把外交關係建立起來,把互信建立起來,再慢慢談技術合作的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明白。”
葛羅米柯轉身離開。
蘇勳宗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情報,又看了一遍。
南漢的精確制導武器,衛星導航系統,第三代戰鬥機,預警機,電子戰系統……每一項技術,都讓他眼紅不已。
如果能從南漢那裡搞到這些技術,哪怕只是一部分,北極國的軍事實力就能上一個臺階。到時候,跟鷹醬的全球爭霸,就能多幾分勝算。
至於怎麼搞到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慢慢來。
先建交,再合作,然後——
想辦法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