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站在艦島上,看著港口那些意呆利軍艦,搖了搖頭。都是上次那場大戰時期的老古董了,有些甚至還是戰前建造的,保養得倒是不錯,但技術效能早就落後太多了。
歡迎儀式還算隆重,意呆利海軍司令親自到場,跟丁偉握手寒暄。丁偉耐著性子應付了一天,第二天一早,艦隊就離開了塔蘭託港,向西駛去,再次透過墨西拿海峽,駛向直布羅陀。
“司令,咱們這是要回去了?”李來福站在海圖前,看著航線。
“回甚麼回?”丁偉瞪他一眼,“還得去下約翰牛的朴茨茅斯港!”
李來福嘿嘿一笑:“我以為地中海這邊轉完了就回去了呢。”
丁偉哼了一聲:“地中海是轉完了,可大西洋還沒去呢。朴茨茅斯在大西洋邊上,咱們得回頭,再次透過直布羅陀才能到。”
艦隊再次透過直布羅陀海峽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夕陽西下,海面上灑滿了金色的光芒。海峽兩側的懸崖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雄偉,海鷗在艦隊上空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丁偉站在艦島上,舉著望遠鏡,望著前方漸漸開闊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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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朴茨茅斯港。
約翰牛的海軍基地朴茨茅斯港,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軍港之一。這裡停泊著約翰牛海軍的精華,包括那艘象徵著昔日榮光的“勝利”號風帆戰艦——納爾遜將軍的旗艦,特拉法爾加海戰的英雄。
但今天,港口裡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勝利”號,而是南漢海軍的“始皇帝”號航母。
這艘排水量超過八萬噸的鉅艦,在朴茨茅斯港的歷史上,還從未停泊過如此龐大的外國軍艦。港口的碼頭上,約翰牛海軍官兵們仰著頭,望著那艘鉅艦的艦島,議論紛紛。
“我的上帝,這也太大了吧?”
“比我們的‘皇家方舟’號大兩倍都不止。”
“你看那甲板上的飛機,那是甚麼型號?怎麼從來沒見過?”
“南漢的G-10,世界上最先進的艦載機,沒有之一。”
類似的對話,在碼頭上反覆上演。
歡迎儀式在碼頭上舉行,約翰牛的首相威爾遜親自出席,帶著海軍大臣、國防大臣、外交大臣等一眾內閣高官,陣容不可謂不隆重。碼頭上鋪著紅地毯,約翰牛海軍儀仗隊穿著整齊的禮服,軍樂隊奏著雄壯的樂曲。
丁偉帶著李來福等一眾軍官,從“始皇帝”號上走下來,步伐穩健,腰板挺直。他穿著一身潔白的海軍上將禮服,胸前掛著勳章,陽光下顯得格外精神。
威爾遜首相迎上前,伸出手,笑容滿面:“丁將軍,歡迎歡迎!南漢海軍的到來,是朴茨茅斯的榮幸!”
丁偉握住他的手,不卑不亢:“首相先生客氣了。感謝貴國的盛情邀請。”
兩人握手寒暄,記者們的相機咔嚓咔嚓響成一片。
接下來是閱兵式。丁偉站在檢閱臺上,看著約翰牛海軍儀仗隊從他面前走過,步伐整齊,軍容嚴整。他點了點頭,心裡暗暗評價:還行,不愧是老牌海軍強國,底子還在。
閱兵式結束後,威爾遜首相邀請丁偉到朴茨茅斯市政廳參加歡迎宴會。宴會上,約翰牛的內閣高官們輪番上陣,跟丁偉套近乎。有的聊海軍技術,有的聊國際貿易,有的聊文化交流,話題五花八門,哪怕是對政治一知半解的丁偉也能感覺到約翰牛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望改善與南漢的關係。
丁偉心裡明鏡似的,臉上卻不動聲色,該聊的聊,該喝的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具體的那得由國內去判斷。
宴會進行到一半,約翰牛的海軍大臣喬治·傑利科爵士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這位傑利科爵士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明得很。他祖父就是當年約翰牛大艦隊的總司令,傑利科伯爵,日德蘭海戰的指揮者,在約翰牛海軍史上赫赫有名。
“丁將軍,”傑利科爵士在丁偉身邊坐下,笑著說,“我有個小小的提議,不知您是否感興趣?”
丁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爵士請說。”
傑利科爵士放下酒杯,神色認真了幾分:“丁將軍,您可能不知道,在八十年前,曾經有不少貴國的同胞,來到我們這裡學習海軍技術。”
丁偉愣了一下,放下酒杯:“哦?有這事?”他原本是陸軍將領,在南漢才改行成為海軍司令的,所以對原東大曾經的那一支海軍艦隊的歷史壓根不清楚。
“千真萬確。”傑利科爵士點頭,“那是1880年代,東大當時的北洋水師,曾經派遣過多批官兵到我們這裡留學,學習艦船駕駛、槍炮操作、海軍戰術。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學成後回國,成了東大近代海軍的骨幹。”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了幾分:“但也有一些年輕人,因為水土不服,或者因病,不幸在這裡離世。他們就葬在朴茨茅斯,在一處小墓地裡,八十多年了。”
丁偉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傑利科爵士繼續說道:“我們得知貴國艦隊要來訪問,特意派人去檢視了那處墓地,進行了緊急修繕。那些墓碑有些已經風化模糊了,但我們盡力恢復了上面的文字。丁將軍,如果您有意,我可以帶您去看看。”
丁偉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站起身。
“傑利科爵士,”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明天一早請您幫忙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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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坐落在朴茨茅斯郊區的一座小山丘上,面朝大海,背靠山坡。
這是一處不大的墓地,只有七八座墓碑,排列得整整齊齊。墓碑是白色的石料,有些已經泛黃,但看得出最近被人仔細清理過,碑前的雜草被拔得乾乾淨淨,還擺放著幾束鮮花。
丁偉站在墓地前,目光掃過那一排排墓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邁步走進去,一座一座地看。
墓碑上刻著名字、籍貫、生卒年月。有些字跡已經模糊了,但依稀可辨。
“陳兆祥,福建閩縣人,生於1862年,卒於1885年。”
“王永發,山東登州人,生於1860年,卒於1886年。”
“李金福,廣東香山人,生於1864年,卒於1887年。”
還有一座墓碑上刻著:“甘肇功,江蘇元和縣人,軍醫,生於1858年,卒於188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