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海中在東大訪友探親，熱熱鬧鬧的在家鄉準備過年的時候，南漢這邊也沒有閒著。
處於熱帶地區的京州的冬天，太陽依舊明晃晃地掛著，也僅僅是略微不如春夏時節那般毒辣。夏宮花園裡的鳳凰木葉子還是綠的，只是偶爾有幾片泛黃的飄落下來，在風中飄著。
鍾銘今兒難得沒有開會，沒有在辦公室裡批檔案，更沒有瞎琢磨想著整出甚麼事情。而是搬了把藤椅坐在花園的涼亭下，懷裡抱著自家閨女兒鍾楚曦，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她講故事。小傢伙如今出生兩年半了，正是對甚麼都好奇的年紀，指著天上飛過的飛機就問“爸爸那是甚麼”，指著花叢裡的蝴蝶也問“爸爸那是甚麼”，問得鍾銘嘴都幹了。
“爸爸，那是甚麼？”鍾楚曦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遠處夏宮屋頂上的脊獸。
鍾銘抬頭看了一眼：“那是小獅子，叫脊獸，站在屋頂上幫咱們看房子的。”
“為甚麼要看房子呀？”
“因為……”鍾銘想了想，“因為怕壞人爬上來。”
“壞人為甚麼要爬上來呀？”
鍾銘：“我TM…………”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拿出十幾年前忽悠傻柱許大茂時的功力繼續往下編，趙立春從遠處快步走來，到了涼亭跟前，微微欠身：“會長，廣電總局的許局長來了，說有重要事情彙報。”
鍾銘如蒙大赦，連忙把鍾楚曦遞給旁邊的保姆：“曦曦乖，爸爸要去開會了，你跟阿姨去玩好不好？”
鍾楚曦不樂意，小嘴一癟：“不要阿姨，要爸爸！”
“爸爸開完會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甚麼好吃的？”
“巧克力？”
鍾楚曦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指：“拉鉤！”
對於零食，甜食等等東西，錢瑩對她可是嚴格控制的，所以鍾銘也可以用這些東西來哄自家閨女。
鍾銘笑著跟她拉了個鉤，小傢伙這才滿意地讓保姆抱走了。
鍾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對趙立春說：“讓老許到小會議室等我，我換件衣服就過去。”
趙立春點頭應下，轉身離開。
鍾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鍾楚曦抓得皺巴巴的襯衫，無奈地搖搖頭，回辦公室換了件乾淨的，這才往小會議室走去。
小會議室裡，許富貴已經等著了。
他今天穿得倒是正式，深灰色的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擺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標準的南漢高階幹部裝扮。見鍾銘進來，他連忙站起來，臉上堆著笑：“會長！”
鍾銘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對面落座，順手從桌上煙盒裡抽出一支華子點上。
“老許，甚麼事兒這麼急？一大早就跑過來。”
許富貴嘿嘿一笑，沒急著說話，而是從公文包裡掏出厚厚一摞檔案，雙手遞過來：“會長，您先看看這個。”
鍾銘接過那一摞檔案，掃了一眼封皮，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關於拍攝抗戰系列電影的工作計劃》
他挑了挑眉，翻開第一頁，慢慢看了起來。
計劃書寫得很詳細，分成了好幾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立項背景，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甚麼“銘記歷史、緬懷先烈、弘揚民族精神”之類的話，鍾銘直接跳過去了。
第二部分是影片規劃，這才是重點。計劃書裡列出了好幾部電影的名字——
《七七事變》、《血戰臺兒莊》、《百團大戰》、《長沙會戰》、《遠征軍》……
每一部都有簡單的劇情梗概和拍攝思路。鍾銘一頁一頁地翻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隨意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翻到《血戰臺兒莊》那一頁，停住了。
計劃書裡寫著：“本片擬以1938年臺兒莊戰役為背景，重點展現華族軍隊在裝備劣勢、傷亡慘重的情況下，以血肉之軀築起長城，最終取得抗戰以來正面戰場最大勝利的壯烈歷程……”
鍾銘看著這段文字，忽然想起原時空80年代拍的那部電影。那片子拍得是真不錯，尤其是結尾那個鏡頭——長達4分鐘的，表現‘血肉長城’的空鏡。
可惜，那個時空的這部電影，因為某些原因，拍出來之後好幾年都沒能在東大公映，後來雖然放開了，但最好的宣傳時機已經錯過了。
這個時空，不一樣了。
鍾銘繼續往下翻，最後看到了一行小字：“本系列電影擬於1967年——全面抗戰三十週年之際，陸續上映。”
他合上計劃書，靠在椅背上，看著許富貴，慢悠悠地吐了口菸圈。
“老許，這份計劃書是你寫的？”
許富貴連忙擺手：“哪能啊，會長您是瞭解我的，我老許哪有這文筆啊。這是我讓我們局裡的幾個大學生寫的，當然了，是我給他們提的思路。”
鍾銘點點頭，又翻了翻那摞檔案，裡面除了計劃書，還有一些初步的調研材料、預算草案、人員名單之類的。
“想法倒是不錯。”他把檔案放在桌上，看著許富貴，“不過老許，你是廣電總局局長，這種事兒你自己拍板就行了，犯不著專程跑來找我吧？”
許富貴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會長，這不是……想拍成經典嘛。”
鍾銘挑了挑眉：“哦？”
許富貴往前探了探身子，認真道：“會長，您也知道，咱們廣電總局這幾年拍了不少片子，甚麼《精武門》、甚麼《戰狼》，票房都不錯，老百姓也愛看。可這些片子說到底，還是商業片，圖個熱鬧。我這回想的，不是賺錢的事兒。”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難得的鄭重：“我想拍一部——不對，是一系列，能夠流傳下去的經典。讓幾十年後的人看了，還能記得當年那些事，還能記得那些人的那種。”
鍾銘看著他，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這老許同志，在南漢當了幾年高階幹部，這格局確實跟曾經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