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遠趕緊對劉海中解釋道:“您是不知道,我們設這個售票處,那也是被逼的沒辦法。自打您和南漢的一眾領導原本住在這95號院的事兒傳開之後,這地方就火了。這每天過來所謂‘蹭龍氣’的人是越來越多,有時候95號院裡面擠滿了人,外面還排著老長的隊。”
他頓了頓,繼續道:“眼瞅著這人越來越多,最多的時候一天有幾千人,把巷子都堵死了。附近的老百姓意見很大,說連家門都出不去。我們也是沒辦法,只好賣票來限制每天的參觀人數。票價也不貴,就兩毛錢,主要是為了控制人流。收取的門票錢也是用於95號院的修繕與維護。”
劉海中聽完,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很暢快,笑聲在巷子裡迴盪,引得正在排隊的人們紛紛回頭張望。
“蹭龍氣?哈哈哈哈哈!”他拍著大腿,“這都甚麼跟甚麼啊!我們哪是甚麼龍哦,就是一群普通人罷了!”
王志遠陪笑道:“可在老百姓眼裡,您們就是龍。鍾會長是真龍,您們是蛟龍。這個說法,現在傳得可廣了。”
劉海中搖著頭,笑得更歡了。他笑了一會兒,忽然想起甚麼,回頭看了看劉光天和劉光福。
“聽見沒有?你們老子我,如今也是‘蛟龍’了!”
劉光天一拍額頭,無奈地笑了笑,沒接話。劉光福倒是嘴快:“爹,您這‘蛟龍’是不是也能飛上天啊?”
劉海中被他這話氣的啊,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對他吼道:“我TM等會兒回去就讓你知道知道怎麼上天!”
周圍的人都笑了。
劉光福:“……”
不好,有殺氣啊!劉光福縮縮脖子。而一旁的劉光天徹底無語了,自家這老三每天要麼在作死,要麼在作死的路上,那真是一天也閒不下來。
劉海中又狠狠的瞪了劉光福一眼,隨後整了整衣服,邁步往院門走去。
排隊的人見他這一行人徑直往裡走,有人不樂意了:“哎哎哎,排隊啊!先來後到懂不懂?”
王志遠連忙上前解釋:“同志,這位是當年住在這院裡的老住戶,特意回來看看的。”
那人一聽,愣了一下,然後仔細打量了劉海中一眼,忽然眼睛一亮:“您……您是劉海中劉部長?”他也是在報紙上看到過劉海中的照片,而劉海中這面相,一般人還真沒有。所以他看了幾次後也就記住了。
劉海中沒想到在這還能被人認出來,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頭:“是我。”
那人頓時激動得不行,拉著旁邊的人就喊:“快看快看!劉部長回來了!就是當年住在這院裡的那個劉部長!”
隊伍頓時騷動起來。
“哪個劉部長?”
“就是南漢的防衛部長啊!”
“我的天!真人啊!”
“劉部長,您給我們講講當年的事唄!”
“對對對,講講鍾會長當年在院裡的事兒!”
劉海中被這陣勢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同志們,我就是回來看看,大家該參觀參觀,別因為我耽誤了。”
可人群哪裡肯放過他?有人甚至掏出筆記本讓他簽名,還有人拉著他要合影,還有幾個年輕姑娘紅著臉往劉光天劉光福手裡塞東西,說是自己做的小玩意兒,紀念品。
劉海中父子三人哭笑不得,只好應付了幾句,然後快步往院裡走。
王志遠和張麗華趕緊跟上,幾個便衣警衛也悄悄圍了過來,護著劉海中進了院門。
一進院門,劉海中就愣住了。
院子變了。
變得他差點認不出來。
原本略微有些坑窪不平的地面,鋪上了整齊的青磚。牆面粉刷一新,灰白相間,乾淨利落。各家的房門上都掛著木牌,寫著當年住在這裡的人的名字。
“一門四部錢家故居”、“易中海舊居”、“閻埠貴舊居”、“賈東旭及光明佛母舊居”、“何雨柱舊居”、“許大茂舊居”……
最裡面,後院廂房的位置,掛著一塊最大的牌子——
“鍾銘會長青少年時期居住地”
牌子下面,還刻著一行小字:“南漢共和國創始人鍾銘同志年至1956年居住於此。”
劉海中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牌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當年,他就是在這個院子裡,跟著鍾銘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當年,他們一群四合院裡的“小人物”,誰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闖出那樣一片天地。
當年,誰能想到,這個普普通通的四合院,會成為後人瞻仰的“聖地”?
他站在院子裡,沉默了很久。
劉光天和劉光福也安靜下來,沒有打擾他。
過了一會兒,劉海中深吸一口氣,輕聲說:
“走,進去看看。”
他邁步走向後院,走向那些他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有些陌生的房間。
身後,排隊參觀的人們隔著院門往裡張望,議論紛紛。
“那就是劉部長啊?看著真精神。”
“人家那是南漢的大官,當然精神。”
“聽說他家老大是部長,老二是將軍,老三是大學生,嘖嘖嘖……也不知道他們娶媳婦兒了沒有?我大閨女長的那叫一個俊,要是能讓他們認識一下那就好了。”
“認識了人家也看不上你閨女,也不看看你閨女長的啥樣,豬八戒他二姨似的。一見面怕是就得把人家嚇跑。”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鬨堂大笑聲。
院門內,劉海中站在中院的槐樹下,仰頭望著光禿禿的樹枝,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棵槐樹,還在。
當年傻柱和許大茂站在賈家屋頂上“決戰紫禁之巔”的時候,這棵樹就在。
當年鍾銘在樹下給院裡的小孩子們講江湖故事的時候,這棵樹就在。
當年他們一群人商量著南下闖蕩的時候,這棵樹也在。
樹還是那棵樹,可樹下的人,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了。
劉海中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幹,輕聲說:
“老夥計,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