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爾神色不變：“許部長，我們理解您的擔憂。但我們認為，給一些國家一個‘視窗期’，有助於他們自願放棄核計劃，而不是未來被逼著走上秘密研發的道路——”
“鮑爾先生。”許大茂再次打斷他，笑容收斂了幾分，“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您這個提議，真的是為了‘視窗期’嗎？還是說，有人需要這五年時間，來完成某個不方便公開的核計劃？”
這話說得極重。
鮑爾的臉色微微一變。
在場的其他代表也都神色各異。東大的陳部長嘴角微微上揚，北極國的伊萬諾夫面無表情，約翰牛的老頭眉頭微皺，高盧雞的馬蒂諾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鮑爾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許部長，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許大茂聳聳肩，重新坐回座位上，語氣恢復了那種吊兒郎當的調調：“沒甚麼意思，我這人嘴比較碎，就是隨口一問。鮑爾先生別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正色道：“不過咱們既然要談，那就把話說清楚。我們南漢的態度很明確：必須以在座的，當今世界六個擁核國家裡最後一個擁核的國家成功試爆的時間為截止日期。當然了，這個國家，就是東大。東大成功試爆原子彈的時間是1962年7月。所以，截止日期應該是1962年7月31號之前之前擁核的國家為合法擁核國家，在此之後，除六國外的任何國家的核試驗都將是非法的，在坐六國都有權利合法的對其進行制裁，甚至軍事幹預。”
“1962年7月？”鮑爾皺起眉頭，“許部長，這個時間點太早了。您要知道，很多國家三年前還沒有獨立——”
“獨立？”許大茂笑了，“鮑爾先生，您別逗了。核武器是隨隨便便就能搞出來的東西嗎？您以為是大白菜呢，誰都能種？那些新獨立的國家，飯都吃不飽，工業基礎為零，給他們一百年他們也搞不出核武器。”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冷意：
“真正有一定可能性在這幾年搞出核武器的，就那麼幾個，並且還得是在有外部技術支援的情況下。您知道，我也知道。鮑爾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非要留個五年視窗期，到底是想給其中的誰保留完成核計劃的時間？”
會場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鷹醬代表團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東大的陳部長適時開口，語氣沉穩：“許部長的話，我們東大表示完全贊同。核武器不是玩具，不能隨便哪個國家都擁有。我們東大當年研製核武器，在客觀上其實是被迫的，當然了，箇中原因與今天的議題沒有任何關係，我暫時就不說了。總之就是核武器以及其相關技術必須要加以控制。否則，一旦核武器擴散開來，最終受害的還是全人類。”
北極國的伊萬諾夫也開口了，聲音低沉：“我們北極國也支援南漢的意見。核武器必須掌握在負責任的大國手中。搞甚麼‘視窗期’，只會鼓勵那些不安分的國家鋌而走險。”
約翰牛的老頭奧姆斯比-戈爾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我們約翰牛原則上也贊同以最後一個合法擁核國家的試爆時間為截止日期。畢竟，核擴散對誰都沒有好處。只是，這個時間點是否可以再商量一下？1962年7月，會不會太倉促了？”
許大茂立刻接話：“奧姆斯比-戈爾先生，您覺得應該以甚麼時間為準？”
老頭沉吟了一下：“1964年如何？或者1965年？給一些正在猶豫的國家一個緩衝——”其實哪怕是時間拖到65年，本質上也沒多大意義。約翰牛說白了就是想著給鷹醬國一些面子。
“沒那個必要。”許大茂斬釘截鐵，“奧姆斯比-戈爾先生，請問拖這幾年的意義在哪裡？”
約翰牛老頭的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許部長說得有道理。那麼，我們約翰牛支援南漢的意見。”
高盧雞的馬蒂諾見狀，也趕緊表態：“我們高盧雞也支援。核擴散對誰都沒好處，早一天達成共識，早一天安心。”
這下，五比一。
鷹醬徹底被孤立了。
鮑爾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看了看身邊的專家團隊，幾個人都在微微搖頭——沒辦法，其他五家都站在一起，鷹醬再強，也不可能壓著五個擁核國家強行透過自己的方案。
見事不可為，於是他便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既然各方都支援以1962年7月為截止日期，那我們鷹醬國......也同意。”
許大茂笑了，這回是真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鮑爾先生深明大義，佩服佩服。”
鮑爾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裡卻在罵娘。
接下來的幾天，會談進入技術細節的拉扯。
截止日期定下來了，但還有一大堆問題需要解決：合法擁核國家的權利和義務、核設施核查機制、違約國家的制裁措施、條約的生效條件、退出條款......
每一句話，每一個詞，都爭得面紅耳赤，畢竟每一個國家背後都有一群小弟，萬一哪個小弟國家想不開，秘密搞起了核武器，引發此刻的與會六國，其他五國的軍事幹預，到時候自己該怎麼辦？難不成親自下場幫著小弟幹一架？這種局面幾個國家都不願意碰到。
當然了，最為在意的還是鷹醬，畢竟他們可是知道小以國的情況的。對了，小以國還有個外號叫‘戴勝鳥’，不過鳥啥鳥，它就是個雞……額，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接下來的幾天，許大茂幾乎沒怎麼合過眼，每天就是開會、談判、吃飯、睡覺、再開會。他的那張馬臉上寫滿了疲憊，但那雙小眼睛裡，卻始終閃著精光。
他知道，這份條約一旦簽下來，對整個華族的未來意味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