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豐愣了一下:“父皇，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咱們是跟著學的嗎？”
“那有甚麼辦法？”武德皇帝嘆了口氣，“咱們不就是跟著學的嗎？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大方承認。起碼咱們國內那些有土地的老弟兄們多少也會對咱們有所感激。”
訊息傳到東明，已經是第三天。
永珍的總統府裡，羅勇正跟幾個部長開會，秘書匆匆進來，遞上一份電報。
羅勇掃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圓:
“臥槽！老火他們搞甚麼呢？這麼大事兒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旁邊的外交部長湊過來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說:“總統，南漢那邊可能也是臨時決定的......”
“臨時決定？”羅勇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他們臨時決定，我這兒就得臨時跟著改！你讓我這個總統怎麼當？跟在人家屁股後面學，多沒面子！”
他停下腳步，問秘書:“南周那邊甚麼反應？”
秘書回答:“南周那邊昨天就宣佈了，跟南漢一樣，取消農業稅，每畝補貼五元。”
羅勇臉都綠了:“那沒頭髮的老頭也跟著學了？那我不是成了第三個？這傳出去，我羅勇多沒面子！”
外交部長小聲說:“總統，要不咱們補貼給高一點？每畝六元？這樣老百姓就覺得咱們比南漢南周更好......”
“高個屁！”羅勇瞪他一眼，“咱們東明財政甚麼情況你不知道？給五元已經夠嗆了，給六元，你讓我喝西北風去？”
他深吸一口氣，擺擺手:
“算了算了，第三個就第三個吧。趕緊擬個公告，就說東明共和國決定，全面取消農業稅，每畝補貼五元。措辭上......就說這是咱們早就研究好的政策，正好趕上南漢南周也出臺類似政策，三國同步施行，共同造福農民。”
外交部長愣了一下:“總統，這......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羅勇瞪他:“你管別人信不信呢，咱們自己信不就行了。至於老百姓，他們只關心自己拿不拿錢，誰管你是第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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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相繼取消農業稅的訊息傳到東大，已經又過了幾天。
四九城裡，某位老人看著手裡的一摞電報，表情複雜。
“好嘛，他們三家倒是齊刷刷地把農業稅給免了。”他把電報遞給旁邊的人，“你們看看，一個個的，還每畝補貼五元。咱們東大七億多人，近六億農民，要是也這麼搞，財政得垮。”
旁邊的人苦笑:“咱們的情況跟他們不一樣。南漢工業發達，財大氣粗；南周工業也不錯，且體量小，負擔也輕；東明雖然也不大，但工業還行，又有礦產撐著。咱們五億多農民，真要免農業稅，財政根本扛不住。”
老人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話是這麼說，可老百姓不這麼想啊。他們會比，會問，憑甚麼南漢能免，咱們不能免？都是華族，差別怎麼這麼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四九城的天空:
“告訴下面，要做好解釋工作。不是咱們不想免，是暫時還沒那個條件。等咱們工業發展了，財政寬裕了，遲早也要走這一步的。”
旁邊的人點頭應下，又問:“那國際輿論方面......”
“國際輿論？”老人笑了，“讓他們說去。咱們走自己的路，管他們說甚麼。”
窗外，秋風吹過，幾片落葉飄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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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夏宮。
鍾銘躺在花園的藤椅上，鍾楚曦坐在他腿上，小手抓著一個蘋果，啃得滿臉都是汁水。
旁邊的小桌上，放著幾份電報——南周的、東明的、東大的。
鍾銘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沒頭髮的老頭，倒是學得快。”他拿起南周的電報看了看，“還‘願與南漢共進退’，嘖，這老頭，還挺要面子。”
他又拿起東明的電報，看完之後樂了:
“羅勇這傢伙，還‘三國同步施行’？明明是最後一個，非要說成同步，真是夠臭不要臉的。”
最後拿起東大的電報，看完之後，他沉默了幾秒。
“五億多農民......”他喃喃道，“確實不容易。”
鍾楚曦啃完蘋果，把蘋果核往鍾銘手裡一塞，奶聲奶氣地說:“爸爸，還要！”
鍾銘笑著摸摸她的頭:“不能再吃了，再吃該鬧肚子了。”
鍾楚曦小嘴一癟，一副要哭的樣子。
鍾銘趕緊轉移話題:“楚曦，爸爸帶你看大飛機好不好？”
鍾楚曦眨眨眼:“大飛機？”
“對，大飛機，能飛得高高的那種。”
鍾楚曦立刻忘了蘋果的事，拍著小手:“要看！要看！”
鍾銘抱起她，往花園深處走去。
遠處，一架南漢自產的新型客機正從京州上空飛過，在藍天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跡。
鍾楚曦仰著頭，盯著那架飛機，小臉上滿是驚奇。
鍾銘看著女兒，又看了看遠處京州的繁華街景，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感慨。
七年前，這片土地上還到處都是戰亂和貧窮。
七年後，這裡已經成為世界上最繁榮的地方之一。
農民不用交稅了，工人工資漲了，孩子們能讀書了，老人們有養老金了......
這一切，來得真快。
“爸爸！”鍾楚曦忽然指著天空，“大飛機不見了！”
鍾銘回過神來，笑著說:“飛機飛走了，去找別的雲朵玩了。”
鍾楚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忽然問:“爸爸，我能坐大飛機嗎？”
“能啊，等你長大了，爸爸帶你去坐大飛機，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很遠很遠是多遠？”
“遠到......能看到整個世界。”
鍾楚曦不太明白“整個世界”是甚麼意思，但她知道爸爸說的都是好的，於是咯咯地笑了。
陽光灑在父女倆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京州城的喧囂隱隱約約地傳來，那是無數人正在為生活奔波的聲音。
但他們的奔波，不再是為了交稅，而是為了更好的日子。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