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銘回到主桌,錢瑩湊過來小聲問:“聊甚麼呢,這麼開心?”
“沒甚麼,”鍾銘壓低聲音,“就是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堂弟。”
“有意思?”
“嗯,將來可能有大出息。”鍾銘看了那邊還在跟堂兄弟們嘀咕的鐘躍民一眼,“也可能是個大禍害。”
錢瑩笑了:“那得好好管著。”
“對,得好好管。”
鍾銘收回目光,在主位上坐下。
鍾大魁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老爺子聲音洪亮,“是老鍾家和老郭家在南漢團聚的日子。咱們兩家,從保城出來,走南闖北,如今在這南國之地重新聚首,不容易。”
他看向鍾銘:“這一切,都託了我這孫子的福。”
鍾銘連忙站起來:“爺爺您別這麼說……”
“你別插嘴。”鍾大魁瞪他一眼,“讓我把話說完。”
鍾銘乖乖閉嘴。
鍾大魁繼續道:“當年,我把振國一家三口送出保城,那是沒辦法。他們這一家三口在老家,實在是不讓人省心。沒想到,這一送,反倒送出了一片天地。”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當初振國到了四九城定下了。後來銘子又帶著人到了這南邊,打下了這片江山。如今,咱們老鍾家,也算是在這南國有了自己的名號。”
他舉起酒杯:“這一杯,敬祖宗!”
所有人站起來,齊聲應和:“敬祖宗!”
一杯酒下肚,氣氛更熱絡了。
接下來,老爺子又讓大家挨個給鍾銘和錢瑩敬酒。鍾銘以茶代酒,錢瑩只能喝白開水,但也擋不住親戚們的熱情。
敬到一半,郭振東忽然開口:“銘子,外公問你個事。”
鍾銘心裡一緊,面上卻鎮定:“外公您說。”
郭振東笑眯眯的:“當年你在老家,往我茶杯裡放瀉藥,那是咋想的?”
包間裡又響起一陣笑聲。
鍾銘捂臉:“外公,這事兒咱能翻篇不?”
“翻篇?”郭振東挑眉,“行,那你告訴外公,那瀉藥是哪兒來的?”
鍾銘訕訕:“……我自己採的草藥。”
“嘿,”郭振東樂了,“嚯,你小子還挺有本事,打小就聰明。”
鍾銘的奶奶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別為難孩子了。來,瑩瑩,吃菜,多吃魚對孩子好。”
錢瑩笑著接過,小口吃著,時不時看鐘銘一眼,眼裡滿是笑意。
鍾銘無奈地嘆了口氣。
自家這些長輩,真是……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氣氛一直很熱鬧。親戚們輪番過來跟鍾銘和錢瑩說話,有的問工作,有的問生活,有的問南漢的情況,有的問將來怎麼安排。
鍾銘一一應對著,心裡卻在盤算。
老鍾家和老郭家這一來,人口一下子就多了。得想辦法安置好,不能讓他們覺得被冷落,也不能讓他們仗著是自己親戚就搞特殊,畢竟也需要有個規矩。
先找個合適的地方,安排他們住下。再根據各人的情況,安排合適的工作。願意讀書的繼續讀書,願意幹活的安排幹活,願意從軍的送去部隊。
至於那幾個小的……
鍾銘看向那兩桌還在嘰嘰喳喳的堂弟們。
鍾建設、鍾建國、鍾建軍、鍾建民……還有那個鍾躍民。
這幫小子,得好好培養。是讀書的料,就送去最好的學校;不是讀書的料,就送去學著經商;想從軍的,就送去李雲龍那邊鍛鍊。
尤其是鍾躍民。
這小子眼睛裡有光,有股子機靈勁兒,好好培養,說不定真能成事。
當然,也得防著他變成那個“頑主”。南漢這地界,他要是敢瞎混……那就抽他。哥哥抽弟弟,天經地義。
正想著,鍾躍民忽然跑過來,手裡端著杯茶:“哥,我敬您一杯!”
鍾銘接過茶杯,看著他:“躍民,你真想造導彈?”
鍾躍民用力點頭:“真想!”
“那你知道造導彈要學甚麼嗎?”
鍾躍民想了想:“數學?物理?”
“還有化學,還有材料學,還有電子工程,還有很多很多。”鍾銘認真道,“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得下苦功夫。”
“我不怕苦!”鍾躍民挺起胸脯。
鍾銘看著他,忽然笑了:“行,等吃完飯,你留個地址。回頭我讓人去接你,先帶你去科學院看看。”
鍾躍民眼睛瞪得溜圓:“真的?”
“真的。”
“謝謝哥!”鍾躍民興奮得差點跳起來,跑回去跟幾個堂弟嘰嘰喳喳地說甚麼。
錢瑩在旁邊看著,輕聲道:“這孩子挺有意思。”
“嗯,”鍾銘點點頭,“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鍾銘可是知道的,電視劇裡這小子啥事兒都幹不成,沒個定性。
“試試唄。”錢瑩笑道,“萬一真成了呢?”
鍾銘想了想,也笑了:“也是。”
宴席快結束的時候,鍾大魁又站起來,說了幾句場面話。大意是讓各家各戶安分守己,好好過日子,別給銘子添亂。誰要是仗著是親戚就搞特殊,他第一個不答應。
老爺子說完,又瞪了鍾振國一眼:“尤其是你!”
鍾振國訕訕:“爹,我都這把年紀了,再說了,我這鐵道部部長可是乾的還不錯……”
“你這把年紀怎麼了?”鍾大魁冷哼,“當年你在老家幹那些破事兒的時候,不也年紀不小了?”
鍾振國:“……”
包間裡又是一陣笑聲。
鍾銘笑著搖頭,扶著錢瑩站起來,準備告辭。
走到門口,他忽然想起甚麼,回頭看向鍾躍民:“躍民,明天上午九點,讓人帶你來夏宮。”
鍾躍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興奮地點頭:“好的哥!”
出了酒店,夜風微涼。
鍾銘扶著錢瑩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錢瑩看他:“累了?”
“還行。”鍾銘握著她的手,“就是人太多了,有點暈。”
錢瑩笑了:“以後會更多。”
“我知道。”鍾銘望著窗外京州的夜景,若有所思,“人多了,事兒也多。但總歸是好事。”
錢瑩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車子穿過燈火通明的街道,駛向夏宮鍾銘和錢瑩二人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