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楚雲飛聽到了一些自己義父和義兄的對話尾音,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接話道:“大哥無需憂慮未來。國際社會如何看待,南漢國的鐘會長自有安排。”
瑞元先生也看向楚雲飛,目光中帶著詢問。這個義子,是他此番事業得以推進的關鍵,其與背後的南漢以及南漢國諸多高階將領及官員,如李雲龍,甚至南漢的鐘會長等人的私交,更是他未來立國的最大倚仗。
楚雲飛不慌不忙,語氣沉穩地解釋道:“義父登基大典之後,南漢共和國與東明共和國將在第一時間公開宣佈承認我新生的國家,並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同時,南漢的鐘會長已承諾親自牽線搭橋,推動我們與咱們的家裡面達成正式、徹底的和平協議,結束之前的對立狀態,進而逐步的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未來,我們甚至可以探討一定程度的經濟合作與人員往來。”
他頓了頓,描繪出鍾銘構想的宏偉藍圖:“鍾會長的長遠構想是,由我們新生之國、南漢、東明,在東南亞形成穩固的戰略鐵三角,組建緊密同盟。我們三方將共同負責開拓、經營、守護我們民族在東南亞乃至印度洋方向的生存空間與利益,成為華夏民族面向海洋、走向世界的先鋒與支柱。而東方大國,他們根基深厚,體量龐大,他們守護的,將是我們整個民族賴以屹立的基本盤與文明腹地。內外呼應,陸海協同,方能使我們這個從未斷絕過傳承的民族在未來世界格局中立於不敗之地。”
這番話說得格局宏大,前景光明,聽得瑞元先生眼中精光閃爍,建豐臉上的惆悵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參與宏大事業的激動。
“至於眼下,”楚雲飛微笑道,“義父和大哥或許可以考慮一下,我們抵達扶南王國,宣佈改朝換代,建立新朝之後,該用甚麼國號?此事關乎國本與氣象,需早日定奪,以便準備典章制度、印信旗幟。”
瑞元先生聞言,閉上雙目,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腕間的一串念珠。海風吹拂著他花白的鬢髮,這一刻,他彷彿不是在流亡的船上,而是在思慮千秋的廟堂之巔。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澄澈與決斷。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宣告般的莊重:
“我家姓氏,追根溯源,源自上古姬姓。而姬姓,正是開創八百年周室江山的國姓。周禮煌煌,文明昌盛,乃我華夏信史之重要奠基。我們此番南下立國,既為承續祖脈,亦為開創新章。”
他目光掃過楚雲飛和建豐,一字一句道:“我們,便繼承先祖國號——‘周’。自此以後,我們的國家,便叫‘南周帝國’。此名,既承續古周之德,表明我們乃華夏正朔之一脈;一個‘南’字,點明我們立足南方、開拓南洋之志;稱‘帝國’,則是昭示我們非偏安一隅之政權,而是志在四方、恢弘進取之新朝。這國號,正好也與我們的兄弟之邦‘南漢’、‘東明’遙相呼應,共顯守望相助的氣象!”
南周帝國!這個名字從瑞元先生口中說出,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楚雲飛和建豐都為之一振。既有歷史底蘊,又有地理指向,更有雄心抱負,確實是個上佳之選。
說完國號,瑞元先生的目光落在楚雲飛身上,變得格外深沉和倚重:“雲飛啊,此番再造乾坤,你居功至偉,堪稱第一功。當年武王之後,成王年幼登基,全賴周公旦忠心輔佐,制禮作樂,平定天下,方有周室八百年基業,留下千古佳話。你我當年為師生,如今更進一步成為義父子,情同骨肉。當年武王伐紂後封周公旦為魯侯,原本為父也想封你這個爵位,可想想一個侯爵不夠你多年來之功勳,所以為父決定在登基之後,便冊封你為‘魯王’!”
魯王!以周公最初的封國為號,其寓意不言自明——希望楚雲飛能像周公輔佐成王一樣,輔佐建豐(未來的太子及南洲帝國繼承人),共同強盛這新生的南周帝國。
楚雲飛聞言,立即躬身,鄭重行禮:“雲飛謝義父隆恩!定當竭盡肱骨之力,輔佐兄長,強盛我南周,不負義父信任,不負‘魯王’之名!”
建豐也連忙向楚雲飛拱手:“日後,還請王弟多多扶持!”
楚雲飛正色對建豐說道:“弟日後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輔佐義父和大哥成就大業,強盛我南周。”
海天一色,波瀾壯闊。船隊繼續向南,朝著那片即將迎來新主人的土地駛去。離開,是為了重生;結束,意味著嶄新的開始。
瑞元先生,不,很快將是南周帝國的開國皇帝,望著遠方那海天相接處,眼中燃燒著的是對皇冠的渴望,對“萬世一系”的幻想,以及對在東南亞這片熱土上,建立屬於他的新的王朝的激動情緒。
他不知道的是,遠在南安的鐘銘後來在得知“南周帝國”這個國號時,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周?還帝國?行吧,反正就是個名頭。戲臺搭好了,主角也該登臺亮相了。通知許大茂和羅勇,準備‘賀電’和‘承認宣告’,等他們那邊儀式一完成就發出。這出‘偷天換日’的壓軸大戲,終於要唱到‘新皇登基’這一折了。”
歷史的聚光燈,即將從波濤詭譎的海峽,轉向中南半島即將上演的一場復古加冕禮。一箇舊時代的符號徹底離去,一個看似嶄新、實則充滿了舊時代幽靈的“帝國”,即將在熱帶陽光下宣告誕生。而東亞乃至世界的格局,也將因這一塊拼圖的落定,呈現出全新的、撲朔迷離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