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妮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抖動。方靜茹低下頭,假裝整理檔案。錢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無奈。許大茂張大了嘴巴,想說甚麼又說不出來。
鍾銘看著這老三位——易中海一臉“我在陳述客觀事實”的嚴肅,劉海中一臉“老子管教兒子天經地義”的理直氣壯,閻埠貴一臉“我這是精打細算為國謀利”的精明——突然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合著你們三位在四合院沒用上的“拋開事實不談”、“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的話術,現在升級到國家層面,用來指導對外戰爭和國際關係了?
這算是……市井智慧的升級版本的巔峰應用?
鍾銘心裡哭笑不得,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三位雖然邏輯清奇,但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至少,把一場因為幾個小鬼子娘們引發的荒誕衝突,硬生生拔高到了“文明教化”、“物歸原主”、“替天行道”的正義高度。
而且最關鍵的是——有用。
看看會議室裡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了。最初的錯愕過後,不少人開始若有所思地點頭。就連趙剛這樣原則性強的,也似乎被這套“歪理”說服了——或者說,他明白現在需要的是統一思想,至於道理正不正,反正是自己人關起門來說的。
“咳咳。”鍾銘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他臉上恢復了平靜,目光掃過眾人:“易院長、劉部長、閻部長三位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嘛。戰爭既然已經爆發,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糾結起因,而是如何打好、以最小的代價打贏,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實現我們的戰略目標。”
他頓了頓,開始佈置任務:
“老劉,你要用最快的速度調集國內的預備役部隊,前去武裝接收已被我軍攻佔的城市,暫時實行軍管。記住,軍管期間要維持秩序,保護平民財產安全——當然,是‘合法’的平民財產。”
劉海中挺胸:“是!保證完成任務!”
“老閻,”鍾銘看向閻埠貴,“你安排財政部和審計署的精幹人員,跟隨部隊前進,核實各個城市的財產狀況。特別是那些暹羅王朝權貴的不義之財,要仔細清點、登記、接收。如何讓他們‘主動’交出來,不需要我教你了吧?劉部長會派人配合你。”
閻埠貴小眼睛放光,連連點頭:“明白!明白!不該是他們的東西,他們當然應該交出來!這是物歸原主,是天理!”
“老火,老易,”鍾銘轉向兩人,“你們抓緊時間從政務院和各部委挑選合適的行政幹部,組成管理班子,隨時準備前往新佔領區。等軍管結束,這些班子要立刻接管城市,建立有效統治。”
火總統和易中海同時點頭。
“曼妮,”鍾銘看向宣傳部長王曼妮,“你這邊的任務很重。要按照老易剛才的思路,組織專家學者,整理翔實的材料,從歷史、文化、法理等多個角度,論證那些土地自古以來就是我們南漢——或者說是咱們華夏文明圈的固有領土。我們現在的行動,是自衛反擊,更是收復失地。”
他特別強調:“這些材料要成體系、有說服力,不光咱們自己用,還要和東明、扶南那邊溝通,統一口徑。將來在國際上,這就是我們佔著的理。”
王曼妮快速記錄著,點頭道:“我明白了。歷史考據、文化淵源、法理依據,三管齊下。正好我們部裡最近來了幾個原蒲甘的歷史學者,他們對暹羅侵佔蒲甘領土的歷史很熟悉。”
“最後,大茂。”鍾銘看向許大茂。
許大茂趕緊坐直。
“你這邊也要準備材料,但角度不同。”鍾銘說,“重點是這次衝突的起因——暹羅軍隊悍然襲擊我南漢軍人,搶劫我南漢公民財產。要把這個定性為對南漢主權的嚴重侵犯,我們的反擊是迫不得已的自衛行動。”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等我們完成戰略目標,估計暹羅會跑去聯合國哭訴告狀。雖然大機率沒人會真搭理他,但咱們得把理佔全了。你的任務就是,讓咱們在國際上成為‘有理’的一方——至少聽起來有理。”
許大茂咧嘴一笑:“銘爺放心!這個我在行!白的我能說成黑的,死的我能說成活的,大閨女我能說成……額,不是,反正咱們本來就有理!是暹羅先侵犯咱們南漢國的主權,搶奪我們公民的合法財產,咱們是自衛反擊,天經地義!”
鍾銘點點頭,環視全場:“各位,任務都明確了。這場戰爭雖然開始得有些……意外,但既然開始了,我們就要把它打好,完成既定目標。”
他站起身,語氣堅定:“散會。各自去準備吧。”
眾人紛紛起身,魚貫走出會議室。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人走在最後。劉海中抹了把額頭的汗,壓低聲音對易中海說:“老易,剛才多虧你了……”
易中海擺擺手,雲淡風輕:“都是自己人,說這些幹甚麼。那幾個孩子也是好心,就是方法欠妥。不過話說回來——”
他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咱們剛才那套說法,你們覺得怎麼樣?我琢磨好幾天了,覺得還挺能自圓其說的。”
閻埠貴湊過來,小聲道:“何止能自圓其說!老易,你這水平,再兼個外交部長都綽綽有餘!你看許大茂那小子,平時挺能忽悠,跟你這一比,差遠了!”
劉海中也感慨:“就是!咱們這算是……老樹開新花?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三人相視一笑,頗有些得意。
走在前面的鐘銘隱約聽到他們的對話,搖了搖頭,又忍不住笑了。
這老幾位啊……這是把“拋開事實不談”這一套用到了國際事務上了。
不過也好。
戰爭需要理由,需要正義性,需要凝聚人心。主打的就是個甭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而他們提供的這套“理由”,荒誕中帶著某種詭異的說服力,至少能讓南漢上下心安理得的進行戰爭併合法的佔據那些土地。
至於真相?
鍾銘望向窗外,想象著南安城的萬家燈火。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等南漢徹底成為那片土地的主人,今天這場會議上的“高論”,沒準就會成為未來教科書上的“正統史觀”。
他笑了笑,大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這場由幾個小鬼子娘們引發的戰爭,現在,要正式變成南漢共和國的開疆拓土之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