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煙霧在兩個煙槍的‘努力’下越來越大,方才關於用人方略的深入交談讓氣氛變得嚴肅而通透。
鍾銘掐滅了最後一根菸,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一扇窗。南安城熱帶溼熱的風吹進來,將室內的煙味吹散的淡了一些。
他轉過身,背靠窗臺,目光投向牆上那張巨大的、尚未精細標註的南漢國的地圖,忽然開口問道:“老火,行政劃分這事兒,你怎麼看?現在咱們這攤子鋪開了,總不能一直沿用蒲甘時期那些‘邦’、‘省’的劃分和管理方式吧?聽著就彆扭,看著更亂。”
火總統也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眉頭微皺:“確實是個問題。之前的蒲甘,名義上是個統一國家,實際上王室對地方的掌控力弱得可憐。那些‘邦’、‘省’的劃分,根本不是基於地理、經濟或者民族分佈,純粹是歷史上各地軍閥勢力範圍妥協的產物,誰拳頭大誰的地盤就畫得大些。不過那些軍閥,在咱們眼裡,也就是菜雞互啄罷了。”
他想起統一戰爭時的情景,不禁搖頭失笑:“當初打仗,不是沒有一些小邦主、土司想投機,派人來接觸,表示願意歸附。結果咱們那位李大部長(李雲龍)怎麼說的?‘老子接到的命令就是打下整個蒲甘,沒權利接收你們的有條件歸順!要麼無條件投降,要麼按敵人往死裡打打,命大沒死的就都關進俘虜營!’現在想想,當初橫掃一切,雖然消耗大點,但真是給現在省了太多麻煩。要是留著一堆心懷鬼胎的舊勢力,現在搞行政劃分,搞建設,頭能給你吵炸了。”
“所以啊,咱們現在是在一張被咱們自己徹底擦的乾乾淨淨的黑板上寫字。”鍾銘走回沙發,卻沒有坐下,而是來到自己的大辦公桌前,彎腰從抽屜裡摸索了一陣,拿出一張捲起來的、更大比例尺的地圖。他走回茶几旁,將原先的圖往旁邊挪了挪,將新地圖在火總統面前徐徐攤開。
這是一張以即將成型的南漢國為中心,囊括了整個中南半島及部分周邊地區的地形政區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鉛筆做著只有鍾銘自己能完全看懂的標記。
鍾銘的手指先是在地圖上原蒲甘的疆域內隨意劃拉了幾下,彷彿在抹去舊有的痕跡。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火總統,語氣帶著考校的意味:
“老火,你覺得,如今的南安城,適合長久做咱們南漢國的京城嗎?”
火總統聞言一愣。南安城是原蒲甘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他們接收的原蒲甘王室最經營最久的地方,京城。南漢國立國後,這裡自然而然地成為了臨時首都,幾乎所有核心機構都設在此處。幾個月來,大量的建設投入,使得南安城面貌日新月異,繁華程度遠超以往,隱隱已是東南亞首屈一指的大都會。
“會長,南安城如今是咱們經濟最好、建設最快、人口也最集中的城市,作為京城……似乎順理成章。”火總統斟酌著說道,但他了解鍾銘,這個問題絕不會這麼簡單,“如果要說缺點……它偏居國土最南端,瀕臨大海。對於控制幅員遼闊的整個南漢國,尤其是北方和東北部內陸地區,地理位置確實算不上最優。政令傳遞、軍隊調動、對地方的控制輻射,距離是個現實問題。”
“沒錯!”鍾銘一拍大腿,對火總統的看法表示贊同,“英雄所見略同。南安城的位置,決定了它未來最適合的角色,是咱們南漢國面向海洋的視窗,是南方無可爭議的經濟、貿易、金融中心,甚至可以是文化交融的前沿。但作為政治中樞,掌控全國,它的位置太偏了。”
他的手指落在展開的地圖上,在代表南漢國疆域的範圍內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居於國土相對中心位置的點上——一個標註為“瓦城”(曼德勒)的城市。
“我的想法是,”鍾銘的指尖點著那個位置,語氣變得篤定,“未來的京城,應該放在這裡——瓦城。當然了,未來肯定得改個名字的。”(叫啥名字,有人給個提議嗎?)
火總統俯身細看。瓦城位於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地處南漢國疆域南北走向的中段偏北,東西方向也較為偏中間。它本身是之前的蒲甘王朝的舊都之一,歷史底蘊深厚,是蒲甘的佛教文化聖地,人口規模和城市基礎在南漢國內也僅次於南安城,原本就是排名前列的重要城市。
“瓦城……”火總統沉吟著,用手指虛划著從瓦城到四方邊界的距離,“位置確實居中,水路(伊洛瓦底江)陸路交通都便利,向北可輻射撣邦高原,向東連線景棟乃至未來可能透過鐵路與東明國加強聯絡的區域,向南直達南安城出海,向西也能兼顧若開山脈方向。作為政治和軍事指揮中心,比南安城理想得多。而且它曾為古都,有一定象徵意義,遷都於此,也能彰顯咱們與舊蒲甘政權的徹底割裂,是全新的開始。”
“對!就是‘全新的開始’這個意思!”鍾銘很滿意火總統能迅速理解他的意圖,“所以,我的構想是——‘兩京制’。”
“兩京?”火總統抬眼。
“沒錯。”鍾銘拿起茶几上一支紅藍鉛筆,用紅色一端在地圖上先圈出了南部的南安城,“南安城,定位為南方京城,是咱們的經濟之京、海洋之京、文化之京。未來這裡會是銀行總部、大公司總部、國際貿易中心、文化娛樂產業的聚集地。”
接著,他用藍色筆尖重重地點在瓦城的位置:“瓦城,定位為實際京城,是政治之京、軍事之京、核心工業之京。國會(未來)、最高事務組織會、政務院、軍事部等核心權力機構,以及重點大學、國家級的文化科研機構,都將逐步遷往或設立於此。兩京分工明確,相輔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