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養聞言,猛地抬頭,眼睛瞪得老大:“利家……利家那事兒,是……是你們乾的?” 他當然記得當時轟動全港的利家一十三口滅門慘案,額,不對,串臺了,那是戚家,常威乾的。
總之當時傳聞現場極其慘烈,手段專業而狠辣,一直是個懸案,各大家族也都保持沉默。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位老同學的“長輩們”,竟然就是幕後之人!
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合理了。人家能短短兩年時間,就在東南亞打下這麼大一片江山,建立一個擁有核武器和龐大軍隊的強國,一個港島的富豪家族,在人家眼裡恐怕跟路邊的螞蟻也沒甚麼區別,確實就不是一個層面的存在。
再仔細一想,自己跟大哥蔣天生那點為了個幫派龍頭位置的齟齬和算計,在南漢國這些大佬眼裡,哦,不,別說那些大佬了,甚至在劉光天這樣的半大小子眼裡,恐怕都真的是連個“屁”都算不上,純粹是小孩搶玩具級別的鬧劇。
蔣天養臉上有些發熱,索性跳過了那些兄弟鬩牆的細節,直接說道:“反正,我是懶得跟我大哥爭了,也沒意思。我有個舅舅,早年就去了暹羅那邊發展,聽說混得還行。我就想著,乾脆離開港島這是非之地,去暹羅投靠我舅舅,重新開始。”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鬱悶和一絲後怕:“這不,聽說南漢剛立國,就成了東南亞頭號強國,南安城也繁華。我就想著順路過來見識見識,看看這新興強國是甚麼氣象。誰知道……剛到南安城沒兩天,在一條比較偏的街上,就被幾個當地的土著給圍住搶了!錢、證件、隨身帶的一點值錢東西,全被搶光了!我現在……是真的身無分文,連住最破的旅店的錢都沒了。”
“啥玩意兒?”
劉光天聽完,剛才那點聽笑話的心態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噌”地一下竄上了腦門!
在南安城,被他劉光天視為“自己院裡基業”的地盤上,自己的老同學,剛到這兒,居然被那幫該死的、低賤的土著給搶了?
這對於劉光天,以及他們那幫從四合院出來的小輩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們私下裡早就把南漢國當成自己家後花園一樣經營、維護(雖然方式比較霸道),容不得別人說半點不好,更別說發生這種打臉的事情了!
只見劉光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碗碟一陣亂響,他豁然起身,滿臉怒容:“反了天了!這幫黑皮猴子,活膩歪了是吧?!敢在南安城搶我劉光天的同學?這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啊!”
他瞪著蔣天養,語氣急促:“天養!你還記得搶你那幾個混蛋長啥樣不?有甚麼特徵?”
蔣天養被劉光天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連忙搖頭:“記不清了……光天,那些土著一個個都黑不溜秋的,瘦了吧唧,我當時又慌,看他們感覺都長得差不多……”
劉光天煩躁地擺擺手:“行行行,不記得模樣沒關係!” 他眼珠一轉,又問道:“在甚麼地方被搶的?這個總記得吧?”
蔣天養這次肯定地點點頭:“這個記得!就在城西那邊,靠近老碼頭的一條巷子口,旁邊有個賣棕櫚葉編織品的攤子。”
“好!記得地方就行!” 劉光天重新坐下,但臉上的怒氣未消,他給自己和蔣天養又倒了杯茶,惡狠狠地說,“咱們先把飯吃完!吃飽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蔣天養疑惑。
“警務部!找我郭嬸兒!” 劉光天說得理所當然,“就是我老大銘爺的親孃,郭家蘭郭部長!南漢國警務部一把手!”
蔣天養又雙叒叕一次驚呆了。鍾銘會長的親孃,是警務部長?這……這家庭配置……
劉光天沒管他的震驚,自顧自地規劃著:“到時候,咱們直接帶上一隊警務人員,殺到城西老碼頭那片兒!把那一片所有的土著,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是土著,先他媽全給我抓起來!挨個審問!我就不信了,挨個過篩子,還揪不出那幾個搶劫犯?”
蔣天養聽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提醒:“光天……這……這動靜會不會太大了?把一整片區域的土著不管青紅皂白全抓了?這……這不怕引起騷亂嗎?官府……你們政府不管?”
“騷亂?官府?” 劉光天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傲慢與冷酷的神情,“我不就是官府?也是準備帶警務人員去抓人啊。呵呵,在南漢國,我們華夏族人才是自己人,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至於那些土著?哼……,早晚都得讓他們全滾蛋,給咱們自己人騰地方!”
他喝乾杯裡的茶,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敢搶我劉光天的朋友,還是在南安城的地界上?這就是在打我們所有人的臉!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還真以為如今南漢國是過去的蒲甘?是他們的地盤了?正好,藉著你這件事,我回頭就跟郭嬸兒建議建議,是該對南安城,不,是對全國範圍內的土著,來一次‘嚴打’了!作奸犯科的,偷雞摸狗的,不服管教的,統統抓起來,送去修鐵路、挖礦!正好新規劃的鐵路工地缺勞力缺得厲害!”
看著劉光天那張年輕卻寫滿了理所當然的囂張和冷酷的臉,聽著他輕描淡寫地說出要清洗一片區域、甚至推動全國性“嚴打”的話,蔣天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但內心深處,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扭曲的震撼和……隱約的羨慕。
這就是強權的邏輯嗎?這就是掌控自己命運、甚至他人命運的感覺嗎?
他忽然覺得,自己從港島那個小池塘裡跳出來,或許……真的撞進了一個更加波瀾壯闊,但也更加殘酷直接的世界。而眼前這位老同學,顯然已經在這個新世界裡,找到了屬於他的、蠻橫而有力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