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迅速趕來,將癱軟如泥、滿臉血汙的楊愛國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走廊裡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有些緊張的氣氛。
鍾銘站在原地,目光深沉。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將剛才楊愛國那番愚蠢透頂的表演、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某些人物的立場、以及李懷德所傳達的“高層僅希望控制規模”的溫和態度,還有當前微妙的時間節點——家裡邊與北極國關係日趨緊張、“偷天換日”計劃即將收官——全都串聯起來。
僅僅片刻,他嘴角就勾起一絲瞭然的冷笑。這種根據結果推斷過程的事兒還是挺爽的。
“呵呵……原來如此。” 鍾銘低聲自語。他明白了。北方高層這次派楊愛國這個“二貨”來,用意恐怕不止一層。
第一層用意,自然是試探,或者說,是某些派系想試探南漢國立國之後,對北方家裡邊的外交政策,底線以及容忍度到底在哪裡。但這恐怕還只是次要目的,甚至有可能只是順帶的。
更深層、更關鍵的用意,恐怕是想“借刀殺人”,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借勢清淤”!四九城最上面的那位或者說幾位恐怕早就對楊愛國背後那些思想僵化、唯北極國馬首是瞻、且試圖壟斷對外技術渠道的派系不滿了。但礙於資歷、平衡或者別的甚麼,不方便直接動手清理。
現在好了,南漢國這邊正好要採取對北安南的軍事行動,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藉口。派楊愛國這個拎不清的“急先鋒”過來,依著他兩年多以前跟鍾銘等人在港島打交道的情況,幾乎是料定了他會在南漢這裡碰得頭破血流,甚至闖下大禍。
如此一來,北方高層就能“順理成章”的以此事為由,對楊愛國及其背後的派系進行嚴厲的批評、整頓乃至清洗!還能順勢向外界(特別是北極國)展示:看,是你們的人不懂規矩,破壞了我們與重要鄰國(南漢)的關係,我們也是受害者,不得不處理。
好一招“借力打力”,或者說,“借南漢這把快刀,斬自己家裡的亂麻”。
想通了這一層,鍾銘心中那點因為楊愛國而起的怒氣反而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眼旁觀的玩味。既然是互相利用,那自己這邊也不能白當這把“刀”,得把戲做足,把勢借夠。
他立刻轉頭,對正在一旁喘氣擦汗的許大茂吩咐道:“大茂,立刻以我們南漢國外交部門的名義,起草一份正式、措辭嚴厲的抗議照會!讓李主任帶回四九城。”
許大茂精神一振:“銘爺,您說!怎麼個嚴厲法?”
鍾銘眼神有些玩味,看了一眼李懷德後,又一字一句地指示許大茂:“就寫:南漢共和國外交部,就貴國特派專員楊愛國,於今日在我外交部內,公然無視國際法與外交禮儀,對我南漢共和國核心領導進行肢體衝撞、言語威脅,粗暴干涉我國內政與外交決策,並揚言以斷絕貿易等手段進行要挾,嚴重威脅我國核心領導的人身安全與尊嚴,破壞兩國友好關係之基礎一事,表示最強烈的抗議和最嚴重的關切!”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要求四九城方面,對此事件做出慎重、合理且令人信服的解釋,並採取切實措施,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否則,此事將對兩國關係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害!用詞要正式、嚴厲,充分表達我們的憤怒和立場!”
“明白!”許大茂小眼睛放光,這種告狀的事兒他熟啊,也最愛幹了。“保證寫得他們看了頭皮發麻!”他已經開始琢磨讓他們部裡哪個筆桿子動筆了,要不就讓金不用那個老小子介紹來的那個姓查的?
鍾銘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旁邊神色複雜的李懷德,沒再多說甚麼,只是對身後的隨行人員揮了揮手:“我們走。”
說完,便帶著一行人,無視了欲言又止的李懷德,徑直離開了外交部大樓,留下一個強勢而冷漠的背影。
鍾銘走後,走廊裡的氣氛才稍微鬆弛下來。許大茂徹底鬆了口氣,再次掏出手帕用力擦了擦額頭——主要是剛才揍人時活動得太熱了。
他湊到李懷德身邊,帶著幾分調侃地說道:“李哥,你說這姓楊的……他腦子裡到底裝的啥?幾年前在四九城,我爹還在紅星軋鋼廠那會兒,我也見過他幾回,沒覺得他這麼‘二’啊?怎麼如今一看,好傢伙,這表現……簡直比傻柱還要虎了吧唧的啊!”
許大茂這真是三句話不離傻柱,隨時隨地不忘“關心下”自己那位發小,連形容楊愛國的愚蠢程度都得把傻柱拉出來當計量單位。
李懷德聽得哭笑不得,一臉無語地看著許大茂。許大茂可以這麼口無遮攔地調侃傻柱,畢竟他們現在是南漢國平級的部長,又是從小掐到大的發小。可他李懷德現在的身份是外國人,還是外國使節,代表的是北方家裡邊,這話他可不敢接,更不能附和。他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旁邊還沒離開的劉光天聽了,嘿嘿一笑,插嘴道:“大茂哥,你說這話,要是讓柱哥聽見了,不知道他是會氣得跳腳,還是會‘高興’地來找你喝酒,‘好好’聊聊啊?” 他故意在“高興”和“好好”上加了重音。
許大茂一聽,眼珠子一瞪,抬手就作勢要敲劉光天的腦袋:“好你個劉光天!你小子現在是在我們外交部歷練,是我許大茂手底下的人!可不是在他們城管總局跟傻柱混!你給我搞清楚,你是跟著誰吃飯的!再敢胳膊肘往外拐,小心我給你穿小鞋,讓你天天去歸檔舊檔案!”
劉光天連忙縮脖子躲開,賠著笑:“哎喲,大茂哥我錯了我錯了!我當然是跟著您混,跟著銘爺走!柱哥……啊不,何局長他那是外人,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