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得了鍾銘關於糧食出口的肯定答覆,他幾乎是腳不沾地,一路小跑著就衝去找到了李懷德,人還沒站穩,聲音就先到了:“李哥!李哥!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李懷德被他這咋咋呼呼的一嗓子嚇了一跳,抬頭看見許大茂那張因為激動而泛著油光的臉,心裡頓時猜到了七八分,但還是按捺住急切,故作沉穩地問道:“大茂兄弟,甚麼事把你高興成這樣?慢慢說。”
“我們鍾會長同意了!”許大茂湊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懷德臉上了,“糧食出口的事兒,我們鍾會長點頭了!讓你趕緊準備具體的採購清單和談判細節呢!”
“當真?”李懷德“霍”地站起身,臉上的喜色再也掩飾不住,“太好了!大茂兄弟,你可是又立了一大功啊!我代表家裡邊,感謝你,感謝鍾會長的深明大義!”
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家裡邊如今的情況他清楚,尤其是部分地區,糧食供應確實緊張。南漢國這邊剛剛完成統一,李懷德估計他們的儲備糧食也不會太多,能有這個態度真可謂是雪中送炭。
“咱們兄弟之間,不說這些客套話!”許大茂大手一揮,顯得豪氣干雲,“鍾會長說了,具體價格、付款方式還有還款年限這些瑣事,交給咱們的財神爺——閻部長負責。”
鍾銘為此還特意叮囑了閻埠貴,這次談判,差不多就行了,付款方式可以靈活些,付款時間也可以放長點,無息低息都可以。在鍾銘心裡,民族人口的穩定增長更加重要。
很快,雙方的代表就坐到了談判桌前。南漢國這邊,自然是財政部長閻埠貴掛帥。他扶了扶那副被他自己譽為象徵著智慧和精明的金絲邊眼鏡,小眼睛裡閃爍著熟悉的光芒,面前擺著厚厚的賬本,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李懷德這邊則聯絡了國內商務部門的專業幹部。
談判開始,閻埠貴果然習慣性地想要發揮“優良傳統”,在單價、運輸損耗、包裝費用等細節上錙銖必較,試圖為南漢國庫多摳出每一個銅板。
李懷德在一旁聽著,冷汗都快下來了,幾次用眼神示意許大茂。許大茂也是急得抓耳撓腮,趁著倒茶的功夫,湊到閻埠貴耳邊,小聲說道:“老閻,銘爺的話忘了?大局!注意大局!差不多得了!”
閻埠貴被許大茂一提醒,這才想起鍾銘的叮囑,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和不甘,但最終還是理智(或者說對鍾銘的畏懼)佔據了上風。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慷慨”一些。
最終,在閻埠貴“痛心疾首”又“強顏歡笑”的複雜表情中,雙方達成了一份對家裡邊極為優厚的糧食出口協議:南漢國以低於國際市場價的價格,向家裡邊出口大批糧食,還款期為二十年,並且是象徵性的低息。
協議簽署,李懷德握著閻埠貴的手,用力搖晃:“閻部長,感謝!感謝南漢兄弟的深情厚誼!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閻埠貴嘴角抽搐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互惠互利,互惠互利……”心裡卻在滴血:這得少賺多少錢啊……銘爺也太大方了……
糧食協議搞定,接下來最大的問題就是運輸了。
此時,家裡邊的沿海仍被封鎖,海路風險極高且因為船隻數量導致運力有限。空運成本巨大,不現實。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陸路運輸。
然而,南漢國與家裡邊接壤的滇南省之間,群山阻隔,道路崎嶇,現有的公路狀況一般,運輸效率低下,且難以承受大規模、長時間的糧食運輸重負。
最好的辦法,就是一邊公路運輸一邊修建一條連線兩國的鐵路!這不僅僅關係到當下的糧食運輸,更關係到未來兩國的長期貿易。
李懷德立刻將這一構想連同面臨的困難,一併彙報給了家裡邊。
家裡邊高層接到報告,高度重視。經過緊急研討,很快就給出了批覆:同意與南漢國合作,修建一條連線滇南與南漢北部的跨境鐵路!由家裡邊“鐵老大”(鐵道部)負責組織精幹施工力量和技術人員出境施工,南漢國則以部分糧食折價,作為工程款項支付。同時,家裡邊同意,在鐵路建設過程中,為南漢國培養鐵路管理和技術人才。
訊息傳回南漢,鍾銘樂了。
“嘿,這不巧了嗎?鐵老大來修鐵路?那是我爹他老單位啊!”他立刻讓人把鐵道部部長——他老爹鍾振國請了過來。
鍾振國這會兒正在熟悉南漢那幾乎為零的“鐵路家底”(僅有原蒲甘殖民時期留下的幾條破舊窄軌鐵路),一聽這事兒,頓時來了精神。
“啥?跟老單位合作修鐵路?還是跨境大動脈?”鍾振國摩拳擦掌,那雙練家子的手捏得嘎嘣響,“好事兒啊!老子正愁沒處活動筋骨呢!放心,這事兒交給我,保證跟家裡邊來的兄弟們配合好,誰敢在工地上鬧事偷懶耍滑,老子請他嚐嚐劈掛拳的滋味!”
鍾銘在一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老爹,你是去當部長搞管理的,不是去當監工打架的!”
於是,一項被命名為“南滇鐵路建設大會戰”的宏偉工程,迅速提上日程。
家裡邊“鐵老大”展現出驚人的組織力和行動力,短短時間內,數萬名經驗豐富的鐵路工人、工程師、技術人員,以及海量的築路機械、鋼軌、枕木等物資,開始向滇南邊境集結。
南漢國這邊,由鍾振國親自掛帥,成立了鐵路建設指揮部,抽調精幹人員配合,負責境內的徵地、後勤保障以及安全保衛工作。劉海中聽說後,也腆著大肚子跑來,非要把他防衛部的預備役部隊也拉上去“鍛鍊鍛鍊,為國立功”,被鍾銘好說歹說勸住了——修鐵路是技術活,不是打群架。
開工那天,邊境線上紅旗招展,人山人海。簡單的動員儀式後,隨著鍾振國一聲洪亮的“開工!”,以及家裡邊施工總指揮一聲令下,成千上萬的築路大軍如同開閘的洪水,湧向了莽莽群山。
爆破聲、機械轟鳴聲、號子聲,瞬間打破了邊境千百年的寧靜。
鍾振國脫掉了部長的西裝,換上了一身舊工裝,整天泡在工地上。他過去是鐵路警務人員,不懂太深的技術,但他懂管理,更懂如何跟工人們打成一片。家裡邊來的工人們一開始對這個“空降”的南漢部長還有些距離感,但很快就被鍾振國那豪爽、直率、不擺架子的作風折服了。尤其是當他偶爾露一手,徒手劈開幾塊礙事的巨石,或者把上百斤的鋼軌扛起來就走時,工人們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敬佩——這部長,是個實在人,厚道,能處!(鍾銘:老爹厚不厚道,最好問下他老岳父,也就是鍾銘的外公)
鍾銘偶爾也會到工地視察,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場面,看著那條在無數人汗水中一寸寸向前延伸的鋼鐵巨龍,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這條鐵路,連線的不僅是兩國的土地,更是兩個政權、乃至整個民族未來的命運。糧食、物資、技術、人員,未來都將透過這條動脈源源不斷地流動。
而此刻,在遙遠的南方,另一場更加隱秘、卻也更加波瀾壯闊的“偷天換日”計劃,也正在密鑼緊鼓地推進。兩條戰線,一明一暗,共同牽引著歷史的車輪,向著一個未知而又充滿可能的方向,轟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