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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個敢教,一個敢聽

2025-11-14 作者:風中有個吃飽的豬

閻埠貴揣著那紙協議和小本本,跟揣了個滾燙的山芋似的。

心潮澎湃的竄回了前院自家屋。連晚飯都非常難得的吃得心不在焉,扒拉了兩口就放下筷子,惹得楊瑞華直拿眼瞟他,差點就懷疑自家老爺們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雖然他很摳,但說不準就有喜歡這一款的呢?

天一擦黑,閻埠貴就迫不及待地點亮了那盞昏黃的煤油燈。至於電燈?咱老閻捨得費那個錢?鋪開裁好的舊報紙。至於說正經的稿紙?那得多貴!咱老閻是那種人嗎?

閻埠貴或者說未來的鐘不貴,拿出珍藏已久都捨不得用的鋼筆,吸飽了墨水,正襟危坐,開始了他“文化人”的偉大事業。

“第一回...風雪驚變?”閻埠貴寫下標題,扶了扶眼鏡,覺得這開頭頗有幾分說書人的味道,不錯。

“話說南宋年間,臨安府牛家村......”他根據鍾銘白天零碎講的,加上自己從評書、舊小說裡看來的套路,開始洋洋灑灑地寫。甚麼郭嘯天、楊鐵心兄弟情深,丘處機雪夜除賊,段天德帶兵抓人......寫得那叫一個投入,彷彿自己就是那親歷者。

可寫著寫著,閻埠貴的筆就慢下來了,眉頭也越皺越緊。

這......這武俠小說,它到底該怎麼寫啊?

打鬥場面,鍾銘就說了個“降龍十八掌很厲害”、“啪啪帶響”,可具體怎麼個厲害法?怎麼打出龍來的?龍是啥樣?金色的還是透明的?帶不帶雲彩?音效是“嗷嗚”還是“轟隆”?

還有那些江湖人物,說話是文縐縐的還是莽撞撞的?見面拱手是該說“久仰”還是“吃了嗎”?

閻埠貴感覺自己滿肚子的成語典故、唐詩宋詞,到了這兒好像有點使不上勁。他試圖把郭靖寫得“憨厚正直”,寫著寫著就覺得這人好像有點傻;想寫丘處機“仙風道骨”,落筆又覺得像個神棍。

煤油燈略帶點噼啪響聲,閻埠貴對著寫了不到三頁的“大作”,額頭冒汗,感覺比算全院一個月的水電煤分攤賬目還累人。

“不行,這麼寫下去不成,得再去問問......”閻埠貴擱下筆,嘆了口氣,吹熄了煤油燈(省油),摸黑躺下,腦子裡還在琢磨怎麼寫“降龍十八掌”的視覺效果,一夜都沒睡踏實。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閻埠貴就頂著一對黑眼圈,揣著小本本,又溜達到了中院。

鍾銘剛被尿憋醒,正眯縫著眼,趿拉著鞋準備往公廁晃悠,再趁別人不注意閃身進空間裡解決,結果迎面就被閻埠貴給堵住了。

“鍾聯絡員!銘爺!早啊!”閻埠貴臉上堆著笑,只是那笑容配上黑眼圈,看著有點瘮人。

鍾銘被嚇了一跳,沒好氣地道:“幹嘛?四眼兒,一大早就堵門,催債啊?銘爺我欠你錢了?”

“不是不是!”閻埠貴趕緊擺手,湊近些,壓低聲音,“是......是那書的事兒。《射鵰大俠傳》!我昨晚開了個頭,寫了點,但有幾個地方......嘿嘿,想再跟您請教請教,把握把握方向......”

鍾銘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就這事兒?等銘爺我放完水再說!”

有閻埠貴跟著,鍾銘非常無奈的只能正兒八經的進了一次公廁,雖然氣味比較感人,但放完水的鐘銘到底還是舒服了。

看著亦步亦趨跟在自己屁股後頭的閻埠貴,既覺得真是煩人,又覺得這老摳對“文化事業”倒是真上了心。他重新癱回中院傻柱屋簷下的躺椅,懶洋洋地道:“行吧,有啥不懂的,問!趁銘爺我現在心情還行。”

閻埠貴趕緊翻開小本本:“哎!第一個就是這降龍十八掌,它具體......是個甚麼樣兒?怎麼打的?掌風是啥顏色?帶不帶影子?龍有幾條?叫聲響亮不?”

鍾銘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有點懵,撓了撓頭:“這個嘛......降龍十八掌,顧名思義,一掌出去,十八條金龍嗷嗷叫著就飛出去了!金光閃閃!晃得人睜不開眼!聲音嘛,就跟......就跟咱院過年時放的那個二踢腳差不多響!不對,得比那還響!地動山搖!”

閻埠貴唰唰地記著:“十八條金龍......金光閃閃......聲如二踢腳......地動山搖......”他想象了一下那場面,覺得有點過於誇張,小心翼翼地問:“銘爺,這......這會不會太......太玄乎了?讀者能信嗎?”

鍾銘眼睛一瞪:“玄乎?這算啥玄乎?這是武俠!是江湖!講究的就是個快意恩仇,想象力!讀者看的就是這個勁兒!你寫得溫吞水的,誰看?就得這麼寫!聽我的,沒錯!”

鍾銘心想,你丫的是沒看過後世的某些玄幻網文,那裡面的描述一個比一個誇張,嚇都能嚇死你。

“哎,好嘞!”閻埠貴不敢再多問,趕緊記下。

“還有,”鍾銘來了興致,繼續信口開河,“這郭靖吧,到底是我媽的祖上,他雖然憨,但不能真寫傻了!你得寫出他那種大智若愚的感覺!就是......比如別人笑他笨,他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只是不在乎!還有,他跟黃蓉的感情,那叫一個......呃,純粹!黃蓉古靈精怪,就喜歡他這老實勁兒!這叫互補!懂不懂?”

閻埠貴連連點頭:“大智若愚......純粹......互補......懂了!”

“再有就是打鬥,”鍾銘越說越嗨,比劃起來,“不能光寫招式名字!得寫細節!比如郭靖一招‘亢龍有悔’打出去,對手甚麼感覺?是不是覺得一股大力湧來,像是被高速奔跑的駱駝撞了?胸口發悶,喉嚨發甜,噔噔噔倒退十幾步,一屁股坐地上,把地磚都坐裂好幾塊!這畫面感不就出來了嗎?”

閻埠貴聽得目瞪口呆,筆都忘了記:“被......被駱駝撞了?坐裂地磚?銘爺,這......這郭巨俠年輕時就有這功力了?”

“廢話!”鍾銘一副“你少見多怪”的表情,“不然怎麼叫巨俠?天賦異稟懂不懂?就跟銘爺我似的,天生神力,別人都沒處說理去!”

傻柱正好端著盆洗臉水出來倒,聽見這話,甕聲甕氣地插嘴:“銘爺,那駱駝跑多快才算高速啊?比傻茂跑起來還快嗎?”

鍾銘:“......滾蛋!倒你的水去!文化人在這兒探討文化上的事兒你個傻柱別打岔!”

閻埠貴擦擦汗,趕緊又記下“力如奔駱駝,坐裂地磚”等要點,感覺自己的想象力正在被強行開啟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就這樣,一個敢講,一個敢記(雖然內心時常崩潰),一上午功夫,閻埠貴的小本本上就記滿了各種“鍾氏武俠創作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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