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說不定要給鍾銘分錢,閻埠貴就糾結著,痛苦著,卻又難以抑制那“成名”的誘惑。
他咬著牙,一步步挪回前院自己家,連楊瑞華跟他打招呼都沒聽見,一頭鑽進屋裡,坐在炕沿上,開始細細琢磨,怎麼能說服(或者騙過)鍾銘,又能讓自己利益最大化。
“要不……就說幫他揚名?就說故事發表出去,南鑼鼓巷銘爺的名頭就更響了?”閻埠貴自言自語,隨即又搖搖頭,“不行,那小子鬼精得很,這套糊弄不住他……”
“或者……少分他一點?就說稿費沒多少,三七開?我七他三?……唉,估計他也不幹,起碼得對半劈……五五開?那我也太虧了!故事是我寫的啊!”
閻埠貴在屋裡轉著圈,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在天人交戰。一邊是文化人的虛名誘惑,一邊是實實在在可能被分走的錢,這抉擇,對他來說,簡直比易中海選擇穿不穿一步裙還難!
而中院裡,鍾銘的故事正講到高潮,引來又一波喝彩。
鍾銘似有所覺,朝前院月亮門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
“嘿,四眼兒剛才鬼鬼祟祟的,瞅啥呢?又憋甚麼壞水了?還是……又惦記上銘爺我啥好東西了?”
他滋溜喝了一口水,繼續他的“評書”表演。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閻老摳要是真敢打甚麼歪主意,銘爺我不介意再給他好好上一課,讓他知道知道,這院裡誰才是老大。
閻埠貴在前院自家屋裡,如同拉磨的驢一般,轉了一圈又一圈。炕桌上,剛剛寫下的那幾段兒鍾銘以前說過的甚麼郭靖黃蓉鍾靈穆念慈的故事片段和人物名字的作業紙被他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紙邊都快被他搓毛了。
文化人的名聲,像一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大肥肉,吊在他眼前,讓他抓心撓肝。可一想到要分錢,尤其是分給後院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小煞星,他就覺得心肝脾肺腎一起疼。
“不行!不能分錢!起碼不能多分!”閻埠貴猛地站定,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自認為)光芒,“得用別的法子……對!就用‘名’來打動他!鍾銘這小子,雖然混不吝,但就好個面子,喜歡被人捧著!我跟他說,故事發表出去,他‘南鑼鼓巷銘爺’的名聲就能傳遍四九城,甚至全國!他肯定樂意!”
自覺找到了完美方案的閻埠貴,頓時腰桿挺直了不少,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副“文化人要洽談要事”的派頭,揹著手,邁著方步就朝中院走去。
此刻中院裡,鍾銘剛吃完傻柱做的午飯,正美滋滋地躺回他的專用椅子上,準備繼續他的“午後癱”大業。
“咳咳。”閻埠貴走到近前,乾咳兩聲,試圖引起注意。
鍾銘掀開眼皮,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道:“喲,四眼兒,啥事兒?又闖啥禍了來找銘爺我給你掰扯掰扯?”
閻埠貴老臉一紅,強忍著反駁的衝動,擠出一絲笑容:“鍾聯絡員,瞧您說的,您是瞭解我的,我是那種人嗎?……我這次來,是有一樁……一樁關於‘文化’和‘揚名’的大好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文化?揚名?”鍾銘掏了掏耳朵,一副“你沒睡醒吧”的表情,“四眼兒,你磕錯藥了?跟我聊這個?銘爺我像是需要那玩意兒的人嗎?”
“像!太像了!”閻埠貴趕緊順杆爬,湊近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蠱惑,“鍾聯絡員,您想啊!您講的這些江湖故事,甚麼您家祖上郭靖黃蓉、天地會、陳近南韋小寶……多麼精彩!多麼引人入勝!比現在報紙上登的那些玩意兒強了百倍不止!這要是寫成書,發表出去,得有多少人看?到時候,誰不知道這些故事是出自您鍾聯絡員之口?然後一個個的對您祖上更加尊敬愛戴,到時候您這大俠後人,‘銘爺’的名頭,可就不僅僅是響徹南鑼鼓巷了,那是要名震四海啊!”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鍾銘的表情,見他似乎沒甚麼反應,心裡有點急,又加重語氣:“這可是青史留名……呃,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錢不錢的,您雖然不當回事兒,可是這個‘名’啊!說不好就能千古留名啊!”
鍾銘聽著閻埠貴這漏洞百出、毫無誠意的忽悠,心裡都快笑岔氣了。我祖上個嘚啊,我太爺叫啥我都不知道。你個閻老摳,還想著拿這套來空手套白狼!想用虛名來糊弄銘爺我?真當銘爺我是傻柱呢?
他臉上卻故意露出了一絲“猶豫”和“為難”,坐直了身子,搓著下巴,咂咂嘴:“這個嘛……四眼兒啊,按理說呢,你這想法吧……嗯,倒是有點兒意思。不過呢……”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閻埠貴的胃口,才慢悠悠地說道:“不過啊,可惜你來晚了。”
“啥?我來……來晚了?”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是啊!”鍾銘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惋惜”的樣子,“就前幾年,我還家還沒來四九城呢。在老家的時候,我遇到一位姓查的讀書人,叫啥庸來著?他當時聽了我說的這些故事,就如獲至寶,死乞白賴地求著我,讓我同意他把這些故事潤色潤色,寫成書。我心一軟,看他面善,又見他是個真心喜歡這些故事的,就……就答應他了呀!還跟他擊掌為誓了呢!你這現在也想來寫,我這……銘爺我很為難啊!總不能言而無信吧?這可不是我銘爺的風格!”
這話半真半假,虛虛實實,直接把閻埠貴給砸懵了!
姓查的?寫書的?還擊掌為誓了?
閻埠貴頓時如遭雷擊,臉色唰地就白了!自己唯一能成為“真正文化人”的希望,難道就要這麼破滅了?不行!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