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出,院裡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人都詫異地看向鍾銘。
五千元(相當於第二套的五毛錢)!在這年頭,街坊鄰居隨禮,一般也就一兩萬(一兩塊),關係好的也能三五萬(三五塊)。可鍾銘這五千元,簡直是……侮辱性極強!
賈張氏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要不是顧忌場合,差點就要罵街。
易中海也皺緊了眉頭,覺得鍾銘太過分了,這簡直是來砸場子的。
閻埠貴尷尬地看著鍾銘:“鍾聯絡員,您這……是不是拿錯了?”他暗示鍾銘可能想拿五萬,結果拿成了五千。
鍾銘卻一臉理所當然:“沒拿錯啊!就是五千!怎麼?嫌少?老閻啊,你這思想有問題啊!新社會了,大領導都號召咱們要反對鋪張浪費,提倡勤儉節約!禮輕情意重嘛!所以我這做領導的,不應該更響應政策嗎?再說了,我這五千元,代表的可是我的一份心意,和對新人最‘誠摯’的祝福!難道情意是用錢來衡量的嗎?老賈他媳婦兒,您說是不是?就是咱老賈哥哥真的上來看看也會覺得我深明大義。”
他扭頭看向賈張氏,臉上帶著無辜又欠揍的笑容。
賈張氏氣得胸口起伏,偏偏被鍾銘用“反對鋪張浪費”的大帽子扣著,沒法發作,提老賈自己也沒法說,畢竟自己在院裡可是經常讓老賈上來看看的。
賈張氏也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是……鍾聯絡員說得對……情意重……情意重……”心裡早把鍾銘罵了千百遍。
易中海趕緊打圓場:“對對對,心意到了就行!老閻,快記上!鍾聯絡員,隨禮五千元!”
閻埠貴只好硬著頭皮,在禮賬上工工整整地寫下:後院鍾銘,禮金五千元。這筆字,寫得格外刺眼。
鍾銘滿意地點點頭,揹著手走開了,留下身後一片竊竊私語和賈張氏那張憋成豬肝色的臉。
他心裡暗笑:這就受不了了?好戲還在後頭呢!這份“厚禮”,可不止這點前菜。
臨近中午,新娘子秦淮茹被她叔和幾個親戚送來了。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花褂子,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擦了淡淡的胭脂,低著頭,羞怯中帶著一絲對未知生活的惶恐不安,看起來更加楚楚動人。
院裡的小夥子們看得眼睛都有些發直。傻柱嘀咕了一句:“嘿,賈東旭這蔫巴,還真有福氣……”
被旁邊的許大茂聽見,酸溜溜地頂了一句:“福氣?娶個鄉下丫頭,有啥福氣?咱以後一定要有娶個有文化的!”
簡單的儀式過後,就在院裡擺開了席面。菜色普通,量也不算大,但好歹有幾個肉菜,算是這年頭不錯的席面了。大家圍坐在一起,說著恭喜的話,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賈東旭帶著秦淮茹一桌桌敬酒(其實就是二鍋頭兌的那個白開水),到了鍾銘這桌時,賈東旭明顯有些緊張:“鍾……鍾聯絡員,謝謝您來,我敬您一杯。”
鍾銘端起自己面前的白開水(他才不喝那破散白),笑眯眯地站起來,目光卻落在低著頭的秦淮茹身上。
“東旭大侄子,恭喜恭喜啊!娶了這麼俊俏的媳婦兒!”鍾銘說著,話鋒一轉,“大侄子媳婦兒啊,以後就是咱們院裡的人了。有啥事,儘管來找我這位聯絡員。咱們院吧,雖然人多嘴雜,有時候有點小矛盾,但總體來說,還是挺‘和諧’的。”
他特意頓了頓,然後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似的,一拍腦袋:
“對了!說起咱們院的歷史,那可源遠流長!侄媳婦兒你剛來,可能不知道。就比如你們老賈家,祖上那也是出過大人物的!據說跟明朝末年一位東廠督公有點遠親關係,那位督公可是號稱‘九千歲’麾下第一得力干將,雖然名聲不太好聽,但也是權傾一時啊!還有隔壁你易師傅家,祖上是華山派……”
“噗——”正在喝酒的易中海猛地一口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咳嗽起來,驚恐地看著鍾銘,拼命使眼色讓他閉嘴。
賈東旭的臉都白了,手直哆嗦。賈張氏更是差點暈過去。
秦淮茹抬起頭,大眼睛裡充滿了茫然和震驚,看看鐘銘,又看看失態的易中海和慌亂的丈夫婆婆,完全搞不清狀況。東廠督公?華山派?這都甚麼跟甚麼?
鍾銘彷彿沒看到他們的反應,繼續熱情洋溢地說:“還有啊,後院的聾老太太,你別看她現在這樣,年輕時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小聾女’,追求者能從咱院門口排到正陽門!還有許大茂家祖上……”
“鍾聯絡員!”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也顧不得失態了,猛地站起來打斷他,聲音都變了調,“今天是東旭大喜的日子!咱……咱能不能就別提那些老黃曆了!喝酒!喝酒!”
他生怕鍾銘再把那個“江河湖海,華山四秀投靠韃子兼暗戀何鐵手”的段子當眾講出來,那這喜宴就別辦了,直接改批判大會算了。
鍾銘意猶未盡地咂咂嘴,一臉遺憾:“行吧,易副聯絡員說得對,大喜日子,不說那些打打殺殺、情情愛愛的老故事了。總之,侄媳婦兒,歡迎加入我們這個……嗯……一個充滿歷史和故事的大家庭!”
他舉起水杯:“來,我以水代酒,祝東旭大侄子和新媳婦,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最好三年抱倆,讓我老賈嫂子忙得沒空……呃,沒空閒著!”
眾人神色各異地舉杯,氣氛變得無比古怪。賈張氏笑得比哭還難看。易中海心驚肉跳。秦淮茹則是一頭霧水,只覺得這個年輕的“聯絡員”說話……好生奇怪,這院子……也好生奇怪。
傻柱和許大茂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
鍾銘若無其事地坐下,深藏功與名。
這份“厚禮”,想必能讓新媳婦對四合院有一個“深刻”而“難忘”的初印象了。
嗯,我真是個熱心腸的好聯絡員。鍾銘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開始琢磨席面上哪個肉菜看起來比較好吃,不過這種野廚子,也不能指望他做的有多好吃了。話說,要不等會兒讓傻柱偷偷給自己再單做一份。反正自個兒空間裡有的是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