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鍾銘才慢悠悠地從家裡踱步出來,手裡還拿著根黃瓜在啃:“吵啥呢吵啥呢?還讓不讓人清靜了?我這聯絡員剛上任就給我出難題是吧?”
易中海心裡暗喜,趕緊上前:“鍾聯絡員,您看這事兒……賈家嫂子說老李用眼神……呃,挑釁她,導致她身體不適。您看這怎麼處理?” 他把難題拋了過去,等著看鐘銘笑話。
閻埠貴也湊過來:“是啊,銘子,這無憑無據的,說人家眼神不對,這……這不好判斷啊。但賈家嫂子確實看起來很激動,萬一氣出個好歹……”
鍾銘啃完最後一口黃瓜,把黃瓜屁股一扔,走到撒潑的賈張氏面前,蹲下身,好奇地問:“老賈他媳婦兒,他真瞪你了?”
賈張氏一聽這稱呼,嚎叫頓了一下,總覺得哪兒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只好繼續哭訴:“瞪了!真瞪了!銘子……哦不,鍾聯絡員,你得給我做主啊!他欺負我這老婆子啊!”
“哦。”鍾銘點點頭,站起身,臉上露出沉痛的表情,“唉,我賈哥走得早,留下你們這孤兒寡母的,本聯絡員一定會好好照顧的。”
他走到一臉冤屈的李常威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
李常威被他看得發毛,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
鍾銘恍然大悟,一拍巴掌:“我明白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易中海更是屏住呼吸,等著他出醜。
只見鍾銘指著李常威的眼睛,對賈張氏一本正經地說:“老賈他媳婦兒,這事兒吧,確實不能全怪老李。”
賈張氏一愣:“啊?”
鍾銘:“主要吧,是老李這眼睛長得確實有點問題,天生斜視,聚焦不準。他可能本來想瞅那邊那隻溜達的老母雞,結果一不小心,眼神就跑偏了,落到您身上了。這屬於硬體故障,不是主觀故意挑釁您。”
老李:“???” (我眼睛沒問題啊!)
眾人:“……”(這解釋也行?)
易中海:“……”(這他媽是甚麼路數?)
賈張氏也懵了,劇本不是這樣的啊?她下意識反駁:“那……那也不行!他嚇著我了!”
“對對對,嚇著您了,這確實是他的不對。”鍾銘從善如流,語氣愈發沉重,“作為本院最高領導,我必須主持公道!這樣,我提供兩個解決方案,你選一個。”
他伸出兩根手指,表情嚴肅得像在討論國家大事:
“方案一:簡單直接。既然是他這雙招子惹的禍,那我就辛苦一下,幫他把眼珠子摳出來,洗淨包好,給您送家去。是泡酒還是當泡踩,您隨意。從此根源上杜絕他再斜眼看您,一勞永逸!”
李常威嚇得“嗷”一嗓子,雙手死死捂住眼睛,連連後退,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賈張氏也嚇得一哆嗦,臉都白了。
圍觀的眾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十二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鍾銘彷彿沒看到大家的反應,繼續伸出第二根手指:
“您要覺得方案一太血腥,不符合咱們院文明和諧的氛圍?沒關係,還有方案二!”
他目光轉向賈家方向,聲音提高了八度:“東旭大侄子!東旭大侄子在家沒?出來一下!”
賈東旭本來躲在中院自家屋裡的,聽見鍾銘在後院喊他聲音這麼大,不得不硬著頭皮出來:“鍾…鍾銘,啥事?”
鍾銘一把攬過賈東旭的肩膀。
賈東旭被嚇得一哆嗦。
鍾銘對賈張氏熱情地介紹:“方案二!公平合理!他老李不是眼神歪嗎?咱不怕!我把我東旭大侄子這眼睛也打斜嘍!保證斜的角度、偏的方向都跟老李一模一樣!到時候您讓東旭大侄子天天去門口站著,也那麼斜著眼瞅老李!看誰先受不了!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怎麼樣?這主意是不是特別講道理?”
賈東旭腿都軟了:“鍾聯絡員!別!我眼睛挺好!我不想斜眼啊!”
賈張氏也徹底傻眼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這倆方案哪個是要人老命啊!
“哎……哎呦……”賈張氏的氣勢瞬間垮了,聲音發虛,“我突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心慌了……可能……可能是我眼花了?對,眼花了!老李對不住啊,我看錯了!沒事了沒事了!”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拍土了,拉著還在懵逼狀態的賈東旭,哧溜一下就鑽回自家屋裡,“砰”地關上了門。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易中海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這就解決了?用更胡鬧的方式解決了胡鬧?
閻埠貴手裡的蒲扇徹底掉了,也顧不上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幸虧我沒得罪這小子……
李常威如蒙大赦,對著鍾銘連連作揖,話都說不利索了,扛起柴火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回了家。
鍾銘遺憾地搓了搓手,彷彿沒過成手癮,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一臉懷疑人生的易中海和閻埠貴,最後落在易中海身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易副聯絡員,看到了嗎?這就叫處理問題。以後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別動不動就往上彙報,要充分發揮你們的主觀能動性。”
“要是實在處理不了……”鍾銘頓了頓,笑容越發“和善”,“那就處理製造問題的人。簡單,高效,還省口水。你看,老賈他媳婦兒多通情達理,一下子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易中海看著鍾銘那笑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明白了,這小子不是不懂,他是太懂了!而且手段比他們狠多了!他們最多算計點錢和名聲,這小子是直接奔著人身安全去的!還一口一個“老賈他媳婦兒”、“我賈哥”,這是把他放到跟自個兒等人平輩去了。
鍾銘拍拍手,彷彿剛才只是趕走了一隻蒼蠅:“行了,散了吧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以後都文明點,別老想著撒潑打滾就能佔便宜,新時代了,講究以理服人。”
眾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默默散開,心裡都對這位年輕的“鍾聯絡員”有了全新的、充滿敬畏的認知。
易中海灰溜溜地往回走,心裡拔涼拔涼的。他第一次覺得,這“管事大爺”的夢想,可能離自己越來越遠了。這院裡,來了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混世魔王啊!聾老太太啊聾老太太,你咋就把房子賣給他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