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初秋,老街的槐樹落下第一片黃葉時,拾光畫室門前掛起了 “全國青少年藝術基地” 的鎏金牌匾。鑼鼓聲、鞭炮聲混著孩子們的歡呼,把整條街的煙火氣都點燃了。陳陽穿著嶄新的襯衫,忙著給街坊分發糖果;張老師站在牌匾下,看著陸時衍、林舟、蘇晚三人,眼裡滿是欣慰的笑意。
“恭喜三位主理人!” 郵遞員騎著電動車穿過人群,手裡舉著兩個厚厚的信封,“有你們的國際郵件和國內掛號信,都是加急的!”
陸時衍接過信封,第一個信封的封皮印著燙金的雛菊圖案,郵票是國外發行的藝術票種,畫面上一朵雛菊倒映在星空中,筆觸細膩又熟悉。“是寄給我們三人的,沒有具體寄件人,只寫了‘故人阿舟’。” 他拆開信封,一張泛黃的照片掉了出來 —— 正是七年前集訓時的合影,照片邊緣被細心地塑封,背後寫著一行小字:“那年沒來得及說再見,今年想補一場重逢。”
信紙上的字跡飄逸,和畫背面的便籤字跡如出一轍:“得知拾光畫室成為全國藝術基地,真心為你們高興。我已申請‘國際青少年藝術交流專案’,想帶國外的學生來老街,和你們的孩子一起畫星空、畫雛菊,也想當面聊聊當年的集訓往事。對了,郵票圖案復刻自一位華人畫家的作品《雛菊星夜》,那位畫家是我在國外留學時的導師,她說這幅畫的靈感來自一位中國友人,可惜多年前失去了聯絡……”
“《雛菊星夜》?” 蘇晚突然攥緊信紙,聲音帶著顫抖,“那是我媽媽早年的作品!當年她把畫送給一位去國外的朋友,後來兩人斷了聯絡,畫也再也沒找回來!” 她指著郵票上的雛菊,“你看這花瓣的弧度,還有星空的配色,和我家裡儲存的草稿一模一樣!”
林舟湊過來,看著郵票和蘇晚手機裡的草稿照片,點頭確認:“確實是同一幅畫的風格。阿舟的導師,說不定就是你媽媽的那位朋友!” 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湧起一陣激動 —— 不僅能見到神秘的 “阿舟”,或許還能找到母親畫作的下落,這封跨國信件,竟藏著如此溫暖的巧合。
就在這時,蘇晚拆開了第二封國內掛號信,信封上的寄件地址是鄰省的 “星火畫室”,落款聯絡人一欄寫著 “張啟明” 三個字,筆鋒拘謹,和當年評審表上的簽名如出一轍。信紙邊緣沾著淡藍色的顏料,正是張啟明當年最常用的 “星空藍” 色號。
“邀請我們去擔任‘跨省藝術夏令營’的導師,” 蘇晚念著信裡的內容,“‘夏令營以 “救贖與成長” 為主題,想讓受藝術黑幕影響的孩子重新愛上畫畫,也想向三位當面致歉,彌補當年的過錯。’信末還說,他已經辭去了星火畫室的職務,這次只是以‘志願者’的身份參與……”
畫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張啟明的邀約,像是一道難題擺在三人面前 —— 當年的傷害真實存在,可他這些年的懺悔與彌補,又讓人無法徹底忽視。“他資助受影響的學生這件事,楊警官之前提過,” 周明遠從資料袋裡拿出一張紙,“這是我整理誠信課資料時發現的,是張啟明七年前未寄出的懺悔信,裡面詳細寫了當年被鼎盛集團脅迫的經過,還有這些年的愧疚。”
信裡的字跡潦草,甚至有些地方被淚水暈開:“我知道一句‘對不起’沒用,但我想做些甚麼,哪怕只是幫一個孩子重新拿起畫筆……” 李薇看著信,輕聲說:“他或許不是個好人,但這些年,他確實在努力贖罪。”
傍晚,文旅部門的電話打來,確認阿舟的國際交流專案已正式獲批,一週後阿舟將帶著國外學生抵達老街,交流活動持續十天;幾乎同時,星火畫室也發來訊息,夏令營定在一週後開營,為期十天,地點就在鄰省的藝術小鎮,與交流專案的時間完全重合。
“兩場活動撞期了,我們只能選一個。” 陸時衍看著日曆,眉頭微皺,“去阿舟的交流專案,能解開蘇晚媽媽畫作的謎團,也能讓畫室的孩子接觸國際藝術;去張啟明的夏令營,是給當年的黑幕一個徹底收尾的機會,也是給那些受影響的孩子一個慰藉。”
林舟點頭:“而且張啟明特意強調‘以志願者身份參與’,說明他不想給我們壓力。但如果我們不去,那些期待夏令營的孩子,可能又會失望……”
蘇晚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盛放的雛菊,心裡滿是糾結。一邊是母親畫作的線索,是與阿舟的重逢,是畫室發展的新機遇;一邊是張啟明的懺悔,是受傷害孩子的期待,是對過往的徹底和解。這兩場撞期的 “相遇”,究竟是巧合,還是命運特意的安排?
就在這時,陳陽拿著一個快遞盒跑進來:“時衍,你們看!是阿舟寄來的交流專案手冊,裡面有他學生的作品,還有他導師的照片!” 手冊扉頁上,印著一位白髮老人的照片,旁邊標註著 “導師:陳靜 ——《雛菊星夜》創作者”。
“陳靜?” 蘇晚突然驚呼,“那是我媽媽的名字!我媽媽當年就是用這個名字發表作品的!” 她顫抖著翻開手冊,裡面夾著一張老照片,照片上年輕的陳靜和阿舟站在一幅畫前,畫正是《雛菊星夜》的完整版,背景裡竟有拾光畫室的木質招牌!
“原來阿舟的導師就是我媽媽的朋友,” 蘇晚眼眶微紅,“這幅畫,從一開始就和拾光畫室有關……”
夜幕降臨,星空燈亮起,照亮了桌上的兩封信、照片和手冊。三人站在畫前,看著《雛菊星夜》的照片,心裡的天平漸漸傾斜,卻又依舊猶豫 —— 張啟明的夏令營裡,還有等著被救贖的孩子;而阿舟的交流專案,藏著母親畫作的全部真相。
就在這時,陸時衍的手機收到一條簡訊,是楊建明發來的:“張啟明昨天提交了鼎盛集團的補充證據,還說如果你們不去夏令營,他就親自帶著孩子來老街,哪怕只是在畫室門口聽一節課……”
月光灑在信紙上,照亮了 “張啟明” 三個字。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這場關於 “選擇” 的難題,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標準答案。而一週後的老街,不僅會迎來跨國重逢的溫暖,或許還會迎來一場遲了七年的、真正的和解。只是,他們還不知道,阿舟的交流專案和張啟明的夏令營背後,還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 —— 當年的集訓黑幕,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復雜,而阿舟的歸來,不僅是為了重逢,更是為了揭開最後一塊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