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暑氣在傍晚稍稍褪去,南方美術學院的繪畫營迎來了結營前的最後一天。畫室裡掛滿了學生們的作品,最顯眼的是一幅集體創作的《少年星空》——二十多個少年的筆觸交織在一起,有稚嫩的線條,有大膽的色彩,卻都藏著對星空的熱愛,與旁邊未完成的《時光同行》遙遙相對,像是跨越時光的對話。
陸時衍和林舟正帶著幾個學生調整結營作品的裝裱角度,蘇晚則坐在角落的書桌前,對著電腦螢幕和出版社編輯視訊通話。“番外插畫就畫三人在江景畫室重逢的場景吧,”她指著平板上的草稿,眼裡滿是笑意,“背景用漸變的星空色,加上江景倒影,突出‘時光重逢’的感覺。”掛了電話,她拿起畫筆,在草稿上添了幾筆雛菊花瓣,抬頭看向畫室中央,正好對上陸時衍望過來的目光,兩人相視而笑,滿是默契。
結營儀式結束後,學生們抱著自己的作品依依不捨地離開,臨走前紛紛約定“藝術展一定要去為老師加油”。畫室裡終於安靜下來,三人圍坐在《時光同行》前,準備完成最後一筆。陸時衍拿出陳陽送的“星光白”,蘸取少量顏料,在星空最亮的位置輕輕一點,瞬間讓整個夜空有了靈魂;林舟則握著那支修復好的舊畫筆,補全了江面上的漣漪,讓星光的倒影更顯靈動;蘇晚最後動筆,在少年剪影旁添上幾株含苞待放的雛菊,“這代表著新的開始,”她輕聲說,“我們的故事,還有很多新篇章。”
時鐘指向深夜十一點,畫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箇舊帆布包。“張老師?”陸時衍和林舟同時愣住,眼前的人正是拾光畫室的張老師,頭髮比記憶中更白了些,卻依舊精神矍鑠。
“我聽說你們要參加南方藝術展,特意從老家趕過來,”張老師笑著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拿出一盤泛黃的錄影帶,“這是當年集訓時的監控錄影,我一直偷偷存著,裡面有那個姓張的評委和家長私下交易的完整片段,還有你們當年一起畫畫的樣子。本來早該給你們的,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他頓了頓,眼裡滿是欣慰,“我還聯絡了當年其他受影響的選手,他們都願意去藝術展現場支援你們,說要借這個機會,給當年的自己一個正式的告別。”
陸時衍接過錄影帶,指尖微微顫抖。他沒想到,張老師竟然一直保留著這份關鍵證據,更沒想到那些素未謀面的選手會願意站出來支援他們。“謝謝您,張老師,”蘇晚走上前,給了張老師一個擁抱,“如果不是您當年鼓勵我們堅持畫畫,我們可能早就放棄了。”
張老師拍了拍她的背,笑著說:“你們能守住初心,比甚麼都重要。明天的終評,放心去講你們的故事,我和其他孩子都在臺下看著。”送走張老師後,三人連夜將錄影帶內容數字化,存入隨身碟——這將是終評現場最有力的補充,讓《時光同行》的故事更具說服力。
就在這時,陸時衍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匿名資訊,沒有發件人,只有一張照片和一行文字。照片裡是一張南方藝術展終評的入場券,持有者姓名欄寫著“張啟明”——正是那個被除名的前副會長;文字內容簡短卻刺眼:“明天終評現場,想當面跟你們致歉,希望能給我一個機會。”
畫室裡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他想幹甚麼?”林舟皺緊眉頭,語氣警惕,“當年他徇私舞弊,現在又突然要致歉,會不會是想在現場搞破壞,或者博同情洗白自己?”
蘇晚也有些擔心:“明天現場有很多媒體和業內人士,要是他當場鬧起來,不僅會影響我們的評審,還可能讓《追光者》的出版受到波及。”
陸時衍沉默了許久,點開照片反覆檢視,緩緩開口:“他既然能拿到入場券,說明還有一定的人脈。如果我們拒絕,他可能會用更極端的方式攪局;如果我們接受,又怕他別有用心。不如先做好準備,明天見機行事——我們的核心是分享作品和故事,只要我們足夠真誠,就算他有小動作,也影響不了甚麼。”
三人達成共識,將錄影帶備份好,又重新梳理了一遍終評分享的流程,確保萬無一失。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江面上的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畫室裡的《時光同行》,也照亮了三人眼中的堅定。
第二天清晨,陸時衍三人帶著完善好的作品和備份證據趕往藝術展現場。剛走到展館門口,蘇晚突然拉了拉陸時衍的衣角,示意他看向不遠處的樹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正站在那裡,頭髮花白,背有些駝,正是前副會長張啟明。他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們,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紙,神情複雜,像是緊張,又像是愧疚。
陸時衍心裡一沉,沒想到對方真的來了。他和林舟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走進展館。終評現場已經坐滿了人,前排的位置上,張老師正和幾個陌生的年輕人揮手,想必就是當年的其他選手;媒體記者們已經架好了攝像機,對準了舞臺中央的展示區,《時光同行》被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工作人員走過來提醒他們:“三位老師,五分鐘後就到你們分享了,請做好準備。”陸時衍深吸一口氣,握住蘇晚的手,又拍了拍林舟的肩膀。就在他們轉身走向後臺時,陸時衍的餘光瞥見張啟明走進了展館,手裡的紙被風吹開一角,上面隱約寫著“致歉信”三個字。
他到底是真心致歉,還是另有所圖?當年的黑幕是否還有未揭開的細節?張啟明的出現,會給這場精心準備的終評帶來怎樣的變數?後臺的燈光亮起,陸時衍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蘇晚、林舟並肩站在入口處,等待著屬於他們的時刻,也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未知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