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簡訊像一團陰雲,籠罩在蘇晚和陸時衍心頭。接下來的兩天,蘇晚表面上依舊和往常一樣,陪陸時衍去畫室整理畫具,一起去食堂吃飯,可獨處時總會不自覺地走神——上課走神時在筆記本上畫下模糊的背影,午休時對著手機螢幕發呆,連握著畫筆的手都少了幾分往日的篤定。
陸時衍將她的不安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週五傍晚,他主動找到蘇晚,坐在畫室的窗邊,認真地說:“週末的星空露營先取消吧,我們先把匿名簡訊的事查清楚,不把這件事解決,我不放心讓你帶著疑慮過日子。”
蘇晚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眼裡滿是愧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懷疑你,只是……”
“我知道,”陸時衍打斷她,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語氣溫柔,“換作是我,收到那樣的簡訊也會不安。別道歉,我們是男女朋友,本就該一起面對所有疑慮和不安。”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已經在想,會不會是高中時認識的人,因為當年的競賽和我有過矛盾,現在故意出來挑撥。今天下午沒課,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或許能讓你更瞭解我的過去。”
蘇晚點點頭,心裡的愧疚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期待——她想知道陸時衍的過去,想知道他高中時的樣子,更想打消心裡的疑慮,回到以前那種毫無隔閡的甜蜜時光。
兩人收拾好東西,坐上公交車,往市區的方向駛去。半個多小時後,車停在一條充滿文藝氣息的老街口,陸時衍牽著蘇晚的手,走進巷子裡一家掛著“拾光畫室”招牌的小店。“這是我高中時學畫畫的地方,”他推開畫室的門,笑著說,“當年我消沉的時候,就是在這裡重新找回對畫畫的熱愛。”
畫室不大,卻佈置得很溫馨,牆上掛著許多學生的作品,角落裡放著幾個舊畫架,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帶著淡淡的顏料香。老闆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看到陸時衍,笑著迎上來:“時衍?好久沒來了,這位是?”
“張老師,這是我女朋友蘇晚。”陸時衍介紹道,“今天帶她來看看我以前畫畫的地方。”
張老師笑著打量蘇晚,眼裡滿是欣慰:“好,好,你們年輕人的事,真好。時衍高中時就在這兒畫畫,那時候他剛經歷競賽失利,整個人都蔫蔫的,還是畫畫讓他慢慢振作起來的。”
陸時衍牽著蘇晚走到一箇舊畫架前,上面還放著一幅未完成的星空畫,筆觸稚嫩卻透著認真。“這是我高中時畫的,”他指著畫稿,輕聲說,“當年參加全國美術競賽,因為太想贏,反而發揮失常,連複賽都沒進去,那時候覺得自己特別沒用,甚至想過放棄畫畫。”
“後來呢?”蘇晚輕聲問,眼裡滿是心疼。
“後來就在這裡,張老師告訴我,畫畫不是為了贏,是為了把心裡的熱愛和故事畫出來,”陸時衍繼續說,“我慢慢想通了,每天泡在畫室裡,畫老街的陽光,畫傍晚的星空,畫巷口的小貓,漸漸找回了畫畫的初心。也是那時候,我下定決心,要考美術學院,把畫畫當成一輩子的事。”
蘇晚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的疑慮消散了不少。她伸手,輕輕握住陸時衍的手:“原來你高中時也有過迷茫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一直都是這麼優秀、這麼篤定。”
“哪有甚麼一直篤定,”陸時衍笑了,轉頭看向她,“只是遇到了你之後,才覺得不管是畫畫,還是生活,都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張老師看著兩人甜蜜的樣子,笑著走開,給他們留下獨處的空間。陸時衍從畫架旁拿起兩支畫筆,遞給蘇晚一支:“我們一起在這兒畫一幅畫吧,就畫窗外的老街,當作今天的紀念。”
“好。”蘇晚點頭,接過畫筆,和陸時衍一起坐在畫架前,對著窗外的老街開始作畫。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筆交錯,偶爾對視一笑,彷彿又回到了一起畫《星空下的雛菊》時的默契時光。
畫到一半,蘇晚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陸時衍,你高中時……除了競賽失利,還有沒有其他讓你難忘的事?有沒有甚麼事,是你從來沒告訴過我的?”
陸時衍握著畫筆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她,眼神堅定而真誠:“晚晚,我高中時的生活很簡單,除了學習就是畫畫,唯一的挫折就是競賽失利,沒有其他特別的事,更沒有甚麼事瞞著你。”他放下畫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聲音溫柔而鄭重,“我知道你因為匿名簡訊不安,但是請相信我,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所有的事都願意和你分享,不會有任何隱瞞。”
蘇晚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堅定的語氣,心裡的不安終於漸漸消散。她點點頭,緊緊抱住他:“我相信你。”
離開拾光畫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陸時衍送蘇晚回宿舍,走到樓下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母親打來的。“喂,媽。”他接起電話,語氣輕鬆。
可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卻帶著一絲慌張:“時衍,你最近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有人給我打電話,問你高中時的事,還提到了……提到了當年的競賽對手。你跟媽說,是不是有人故意找你麻煩?”
陸時衍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媽,你別擔心,就是有人故意挑撥,我會處理好。對方有沒有說別的?”
“沒有,就問了幾句就掛了,”母親的聲音更慌了,“時衍,聽媽的話,以前的事別再提,也別讓蘇晚知道,免得她擔心,知道嗎?”
“媽,為甚麼不能讓晚晚知道?當年的事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陸時衍還想追問,母親卻急忙說:“總之你別問了,照做就好!我還有事,先掛了。”說完,不等陸時衍回應,就匆匆掛了電話。
陸時衍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臉色凝重。母親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為甚麼不能讓蘇晚知道當年的事?當年的競賽除了失利,還有甚麼不為人知的隱情?匿名簡訊的 sender,會不會和當年的競賽對手有關?
蘇晚看著他凝重的神色,心裡剛消散的不安又重新湧了上來:“怎麼了?阿姨說甚麼了?”
陸時衍回過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甚麼,媽就是問我最近的情況,讓我照顧好自己。”他沒有告訴蘇晚母親的話,怕她再次陷入不安,可心裡卻明白,母親的話讓“過去的秘密”變得更加神秘,也讓匿名簡訊的疑雲更加濃重。
他看著蘇晚擔憂的眼神,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快上去休息吧,明天我們一起去查匿名簡訊的來源,一定會把事情查清楚的。”
蘇晚點點頭,轉身走進宿舍樓,可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陸時衍剛才的神色騙不了人,母親的電話一定說了甚麼重要的事,而他,選擇了隱瞞。
陸時衍站在宿舍樓下,看著蘇晚房間的燈亮起,握緊了手裡的手機。他不知道母親為甚麼不讓蘇晚知道當年的事,也不知道當年的競賽背後藏著甚麼秘密,更不知道匿名簡訊的 sender 究竟是誰。但他明白,這個關於“過去”的秘密,已經成了他們之間一道無形的隔閡,若不盡快揭開,遲早會影響他們的感情。
夜色漸深,老街的燈光透過樹葉灑在陸時衍身上,卻照不亮他眼底的疑慮。那個藏在“過去”裡的秘密,究竟是甚麼?匿名簡訊的 sender 又會在甚麼時候再次出現?這一切,都像一團迷霧,籠罩在他和蘇晚的心頭,讓他們剛剛緩和的關係,再次陷入了不確定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