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抱著畫框站在計算機系實驗樓下時，指尖把帆布包帶攥得發皺。九月末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她鬢角的碎髮飄起，也吹得心跳越來越快——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約陸時衍見面，理由是“數字藝術展作品掃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草稿本里夾著的那張小雛菊書籤，是特意為他畫的。

實驗樓的門禁“嘀”一聲響，陸時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手裡拿著一張門禁卡，看到她來，自然地接過畫框：“裡面有專業掃描器，比外面的清晰，我教你操作。”

實驗室很大，一排排電腦螢幕亮著冷光，只有窗邊的位置留著一張空桌，上面放著一臺掃描器。陸時衍把畫框放在桌上，小心地拆開包裝，指尖碰到畫布邊緣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甚麼：“《星空下的香樟》，名字很好聽。”

蘇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畫的名字，臉頰瞬間發燙：“是……是覺得校園的香樟很好看，就畫了。”她沒敢說，畫裡香樟樹下那個模糊的人影，是某天傍晚看到他站在樹下打電話時，偷偷畫下來的輪廓。

陸時衍沒追問，開啟掃描器的軟體，示意她過來：“你看這裡，調整解析度到300dpi，掃描出來的色彩會更還原。”他側身讓她站到電腦前，手臂不經意間碰到她的肩膀，兩人同時一頓，又飛快地移開。蘇晚盯著螢幕上的引數，鼻尖卻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掃描過程需要十分鐘，陸時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開啟膝上型電腦寫程式碼，卻沒怎麼動鍵盤——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蘇晚的側臉，她認真盯著掃描器時，睫毛微微顫動，像停著兩隻小蝴蝶，嘴角還帶著一點沒察覺的笑意。

“對了，上次志願者活動，你手腕上的顏料洗乾淨了嗎？”陸時衍突然開口，打破了實驗室的安靜。

蘇晚猛地回頭，撞進他的眼眸裡，那裡面映著窗外的香樟樹，溫柔得讓人心慌：“洗、洗乾淨了，謝謝你的溼紙巾。”

“嗯。”陸時衍點頭，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又補充道，“下次整理器材，我提前帶點酒精棉片，顏料漬用那個擦得乾淨。”

蘇晚心裡一暖，原來他還記得這件小事。她低頭看著掃描器裡緩緩移動的畫，小聲說：“陸時衍，上次圖書館的牛奶，還有這次掃描，謝謝你……我請你喝奶茶吧？”

掃描器“嘀”一聲完成工作，陸時衍把檔案存進隨身碟遞給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好，不過要等我忙完手裡的專案，下週怎麼樣？”

“好！”蘇晚連忙點頭，接過隨身碟時，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縮回手，抱著隨身碟往門口走，“那我先回去了，下週聯絡你！”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陸時衍低頭笑了笑，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熱牛奶——是剛才特意去樓下買的，想送給她，卻沒敢拿出來。他把牛奶放進包裡，指尖摩挲著鍵盤，螢幕上的程式碼突然變得沒那麼枯燥了，因為他知道，下週有一杯奶茶在等著他，還有那個會慌慌張張臉紅的女孩。

蘇晚回到畫室，把隨身碟插進電腦，反覆看著掃描後的畫。陸時衍標註的引數清晰明瞭，連星空部分的色彩偏差都標了出來。她想起他剛才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在草稿本上畫了一朵小雛菊，旁邊寫著：“陸時衍喜歡喝甚麼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