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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276章 開鐮金穗映初心,壟上清風綰餘生

2026-04-29 作者:楊誠十八少

十月初二,雁歸村的清晨被第一縷晨光揉碎在麥浪裡。天剛矇矇亮,試耕田的田埂上就聚滿了人,鐮刀磨得鋥亮,在晨光裡閃著冷冽的光,麻袋整整齊齊碼在田頭,收割機的轟鳴聲早早響起,像擂響了豐收的鼓點。這是抗寒5號試種成功後的第一個收割日,整個雁歸村,都被一種滾燙的、沉甸甸的喜悅裹著——那是熬了六年的等待,是知青與村民們用汗水、用堅守、用學大寨的硬骨頭精神,換來的豐收。

晚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衫,褲腳挽到膝蓋,手裡攥著一把磨得光滑的鐮刀,站在試耕田的東壟頭。陸承澤站在她身側,工裝的袖口挽著,手裡也握著一把鐮刀,目光落在她身上,溫柔得能融開晨霧裡的薄涼。晨光穿過他的髮梢,落在他微微笑著的眉眼上,晚秋側頭看他,心跳輕輕晃了晃,像田埂邊被風吹動的麥穗。

“按咱雁歸的規矩,開鐮要由村裡的帶頭人來。”張大爺拄著柺杖走到兩人面前,手裡捧著一個紅布包,裡面是村裡最鋒利的一把鐮刀,“晚秋,承澤,這六年,咱的抗寒5號能有今天,多虧了你們。這第一鐮,該由你們倆來開。”

晚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看向陸承澤,他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粗糙的鐮刀柄傳過來,穩穩的。“一起。”他輕聲說,目光裡的堅定,像紮根在黃土裡的麥稈,不搖不晃。

晚秋點頭,深吸一口氣,和陸承澤並肩彎腰,鐮刀貼著麥壟揮下去,“唰”的一聲,金黃的麥穗帶著秸稈倒下,麥香瞬間湧了上來,濃得化不開。村民們爆發出一陣歡呼,掌聲、笑聲、收割機的轟鳴聲,混著麥浪的沙沙聲,匯成了最動人的旋律。小石頭舉著育種日記,蹦蹦跳跳地喊:“開鐮啦!豐收啦!晚書記,陸叔叔,咱的麥子收啦!”

陸承澤直起身,替晚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指尖觸到她沾了麥粉的額頭,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甚麼。“慢點割,別累著。”他說,眼裡的疼惜,落在她磨出老繭的手上,落在她被麥芒劃紅的臉頰上。這些年,她握著鐮刀、握著鐵鍬、握著筆桿,把自己熬成了雁歸的“主心骨”,如今終於能歇一歇,能有人替她分擔,能有人看著她,不是“晚書記”,只是晚秋。

“不累。”晚秋笑了,眼角的細紋漾開,像麥壟間溫柔的紋路,“看著這些麥子,就覺得所有的苦,都值了。”她彎腰繼續割麥,鐮刀揮得又快又穩,陸承澤跟在她身後,替她扶著倒下的麥稈,偶爾有漏割的麥穗,他會彎腰撿起來,輕輕放進麻袋裡,嘴裡唸叨著“顆粒歸倉,一粒都不能浪費”——這是趙衛東臨走前的叮囑,也是學大寨最樸素的信條。

勞作的時光,在鐮刀的起落間悄悄溜走。晌午的日頭升起來,曬得人脊背發燙,李嬸提著裝滿綠豆湯的木桶走過來,喊大家歇晌。陸承澤拉著晚秋走到田埂的老槐樹下,替她解開汗溼的領口,遞過一碗涼好的綠豆湯:“喝點水,歇會兒。”他蹲下身,看著她被麥芒扎出小口子的手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凡士林,一點點塗在她的傷口上,動作細緻得像當年在試驗田裡選種。

“還記得當年嗎?”晚秋喝著綠豆湯,看著他專注的樣子,輕聲問,“咱第一次試種抗寒5號,割麥的時候,我的手被鐮刀劃了個大口子,你揹著我去衛生院,路上還摔了一跤,膝蓋都磕破了。”

“怎麼會忘。”陸承澤抬頭,看著她的眼睛,裡面盛著晨光,盛著麥香,也盛著彼此的歲月,“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我能替你受所有的苦就好了。可我知道,你犟,你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就像認定了要把抗寒5號種成,認定了要讓雁歸的人吃飽飯。”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攏在自己的掌心,用體溫焐著:“晚秋,以前我總覺得,喜歡是藏在心裡的,是默默陪著你就夠了。可現在我才明白,喜歡是要讓你知道,是要和你一起割麥,一起曬場,一起守著這片田,一起把往後的日子,過得像這麥粒一樣,飽滿、踏實。”

晚秋的眼眶熱了,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手裹著她的手,掌心的繭磨著掌心的繭,卻磨出了最溫柔的溫度。這些年,她扛過了試種失敗的絕望,扛過了八級大風的考驗,扛過了推廣會的忙碌,卻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心裡滿當當的,像裝滿了豐收的麥粒。

“承澤。”她輕聲喊他的名字,聲音帶著微顫,“往後的日子,不管是種麥,還是秋收,不管是苦,還是甜,咱都一起扛,好不好?”

“好。”陸承澤用力點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混著麥香和綠豆湯的清甜,“這輩子,下輩子,都一起。”

歇晌的時光很短,村民們很快又投入到收割中。陸承澤跟著農機隊的小夥子們,除錯收割機的脫粒速度,他按著測產儀的資料,把轉速調到最適配的檔位,確保每一粒麥粒都能脫得乾淨,歸倉入袋。晚秋帶著婦女隊的姐妹們,把割倒的麥稈捆紮整齊,準備秸稈還田——這是趙衛東教的“種田養田”的法子,麥稈還田能肥土,來年的新田,就能長得更好。

小石頭跟在陸承澤身後,拿著小本子記錄收割機的脫粒資料,時不時問東問西:“陸叔叔,為啥轉速要調800轉?為啥脫粒後的麥稈要粉碎還田?”陸承澤耐心地解答,把專業的知識講得通俗易懂,末了揉了揉他的頭:“小石頭,好好學,以後咱雁歸的育種、農機,都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

“俺知道!”小石頭挺起胸脯,舉著育種日記,“林姐姐說,俺是育種小專家,以後俺要和你、晚書記一起,把抗寒5號種滿晉北的梯田!”

午後的陽光更烈,試耕田的麥子卻已收割了大半。金黃的麥粒被裝進麻袋,碼在田頭,像一座座小山,張大爺蹲在麻袋旁,搓出一粒麥粒放進嘴裡嚼著,笑得合不攏嘴:“甜!真甜!俺活了一輩子,從沒吃過這麼飽滿的麥!承澤小子,晚秋,咱學大寨,沒白學;咱等這一天,沒白等!”

陸承澤和晚秋並肩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的豐收景象,看著村民們忙碌的身影,看著層層疊疊的梯田裡,金黃的麥浪一點點被收割,變成實實在在的糧食。晚風捲著麥香,掠過他們的髮梢,陸承澤攬過晚秋的肩,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輕聲說:“你看,咱的麥子,收了;咱的心願,成了;咱的日子,也要熱熱鬧鬧地過起來了。”

晚秋靠在他的肩上,聽著他的心跳,聽著收割機的轟鳴,聽著村民們的歌聲,心裡滿是安穩。她知道,這只是開始,抗寒5號的推廣還在路上,新田的耕種還在等著,學大寨的路還長,但沒關係,她不再是一個人了。有陸承澤在身邊,有村民們一起,有趙衛東、林曉燕隔著山海的牽掛,雁歸的秋天,會一年比一年更金黃,雁歸的日子,會一年比一年更紅火。

夕陽西下時,試耕田的麥子已收割完畢,第一車麥粒被運往糧倉,車軲轆碾過土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在唱著豐收的歌。陸承澤牽著晚秋的手,走在田埂上,身後是裝滿麥粒的麻袋,身前是亮著燈的村子,月光升起來,清輝灑在他們身上,灑在這片豐收的土地上。

“等收完所有的麥子,咱就把事定下來吧。”陸承澤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晚秋,“不用鋪張,就請村裡的鄉親們吃頓新麥饃,喝碗豐收酒,讓這片土地,讓這些麥子,做咱的見證。”

晚秋點頭,眼裡的笑意像月光下的麥浪,溫柔而綿長:“好。就用咱自己種的抗寒5號磨面,蒸新麥饃,讓大家都嚐嚐,咱用汗水種出來的甜。”

夜漸深,糧倉的燈亮了起來,麥粒倒進糧倉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像在為這片土地,為這對並肩的人,奏響最動人的樂章。陸承澤和晚秋站在糧倉旁,看著金黃的麥粒堆滿倉廩,看著彼此眼裡的星光,知道往後的日子,有田可種,有人可伴,有豐收可盼,便是最好的餘生。

而那些藏在麥香裡的情意,那些刻進黃土裡的堅守,那些學大寨的實幹與初心,終將伴著歲歲年年的秋收,在雁歸的梯田裡,生根發芽,歲歲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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