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立秋的風掠過雁歸村,吹散了暑氣的燥熱,50畝試耕田的抗寒5號麥苗已長至三葉期,深綠的葉片厚實挺拔,根系扎進沙質土深處;新育苗棚的幼苗也長到四葉一心,莖稈壯實、子葉舒展,到了煉苗移栽的關鍵期——趙衛東改裝的小型施肥機已除錯完畢,林曉燕寄來的移栽要點也準時抵達,雁歸的新田,正迎著秋風,準備承接第一批希望的青苗。
清晨的試耕田頭,李陽帶著農機隊的小夥子們推著改裝好的施肥機,沿著苗壟緩緩行進。窄口出料斗精準將拌了過磷酸鈣的細土肥撒在苗旁5厘米處,肥粒均勻散落,不沾苗莖、不埋苗根,完全契合趙衛東在信裡的要求。“轉速調至三檔,沙質土肥消散得快,每米撒肥量控制在100克,多了少根,少了缺肥。”李陽盯著出料口的撒肥軌跡,時不時彎腰檢查肥粒落點,手裡的刻度扳手隨時候著,發現出料斗角度微偏,立刻停下調整,“趙哥說,追肥就像給苗餵飯,得喂到點子上,咱學大寨,就是要把這種精細活做到家。”
小夥子們輪流操作施肥機,有人看著均勻的肥帶,忍不住感嘆:“這機子比人工撒肥強十倍!趙哥改的窄口出料斗太管用了,一點不浪費,還精準。”田埂上的村民圍過來,看著麥苗吸肥後愈發油亮的葉片,張大爺捋著鬍子笑:“衛東小子的技術,再加上咱的力氣,這試耕田的苗,準能長成咱見過的最好的麥!”
新育苗棚裡,李嬸和小石頭正按林曉燕的煉苗方法忙活。林曉燕的加急信裡寫得清楚:“移栽前煉苗三天,每天早晚開啟棚膜通風各兩小時,白天控溫25℃、夜間18℃,讓幼苗適應新田的自然溫度,移栽後緩苗更快。”小石頭搬來小板凳,守在溫控器旁,盯著刻度調整通風口大小,嘴裡念著林姐姐的叮囑:“通風別直吹苗,控溫別忽高忽低,煉苗煉的是苗的硬氣!”
煉苗的間隙,李嬸帶著婦女隊給幼苗起苗,用小鋤頭貼著苗根挖,保留完整的土坨——林曉燕特意強調,沙質土移栽,帶土坨是關鍵,能保護鬚根,提高成活率。小石頭蹲在一旁,給每株帶土的幼苗繫上小標籤,標註苗齡、莖粗,按林曉燕教的“分級移栽”法,把壯苗、次苗分開,方便後續定植。他的育種日記又添了新頁:“8月3日,煉苗第1天,棚溫25℃,通風2小時,起苗帶土坨≥5cm,分級放苗,無斷根。”
晌午的郵差踩著秋風進村,帶來了兩封沉甸甸的信——趙衛東從北京寄來《三葉期防倒伏預案》,裡面詳細寫了:“沙質土麥苗易倒伏,追肥後7天,可給麥苗基部培土2厘米,同時控制澆水頻率,見幹見溼,促進根系下扎”;林曉燕則寄來了移栽定植的精準方案,附了手繪的定植行距圖:“新田移栽行距40厘米、株距15厘米,定植後澆透定根水,水滲後覆一層乾土保墒,緩苗期間忌暴曬,可搭簡易遮陽網。”
李陽把防倒伏預案貼在農機棚的牆上,立刻召集隊員們研究培土的方法:“趙哥怕咱的麥苗倒伏,提前把預案寄來了,追肥後咱就按這法子培土,把苗的根基扎得更牢!”李嬸則把定植行距圖鋪在育苗棚的地上,跟婦女隊的姐妹們講解:“曉燕丫頭連行距株距都畫好了,咱按這個栽,苗不擠,通風好,後期才能長穗子。”
晚秋在村部組織了新田移栽動員會,曬場上擺著剛編好的遮陽網、備好的定根水桶,試耕田的麥苗樣本、育苗棚的壯苗樣本都擺在桌上。她指著這些鮮活的青苗,聲音鏗鏘:“立秋到,移栽忙!衛東的施肥機、防倒伏方案,曉燕的煉苗、定植方法,都給咱備好了;咱全村人擰成一股繩,按技術來、靠實幹幹,把這50畝試耕田的苗栽好,把2萬畝新田的底子打好!學大寨的路,就是靠這樣一步一個腳印,把希望栽進土裡,把豐收盼進倉裡!”
傍晚收工,試耕田的追肥已完成大半,麥苗在秋風裡舒展著吸足肥的葉片;育苗棚的幼苗煉苗正酣,帶土坨的青苗整整齊齊碼在筐裡,等著次日移栽;農機隊的小夥子們忙著準備培土工具,婦女隊的姐妹們則縫補著遮陽網,小石頭趴在桌前,給林姐姐和趙哥哥畫移栽的場景——畫裡,施肥機在田壟撒肥,育苗棚的青苗被栽進新田,每一株苗都長得高高壯壯,麥穗沉甸甸的。
千里之外的北京,趙衛東在農機廠的車間裡,盯著給雁歸定製的培土機配件,想著試耕田的麥苗,恨不得立刻把配件寄過去;上海的弄堂裡,林曉燕對著移栽方案,又補充了緩苗期間的病蟲害防治要點,手裡捏著小石頭畫的麥苗圖,嘴角滿是笑意。
立秋的晚風捲著泥土的清香,掠過試耕田的苗壟,掠過新育苗棚的青苗,掠過即將栽滿希望的新田。知青的尺素跨越山海,把技術與牽掛寄到雁歸;雁歸人的實幹紮根泥土,把經驗與汗水融進青苗。學大寨的薪火,在追肥、煉苗、移栽的每一個環節裡延續,只待青苗紮根新田,向著秋日的豐收,奮力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