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日頭剛把土曬得發燙,雁歸村的蕎麥選種現場就圍滿了人 —— 五村湊來的蕎麥種堆在打穀場的葦蓆上,陸承澤蹲在中間,手裡捏著兩粒飽滿的黑蕎麥,按婁煩 “秋選種、粒滿倉” 的老規矩,高聲念著選種標準:“一等種,粒圓黑亮、無蟲眼,咬開胚乳白;二等種,粒略扁、色稍暗,無黴點;三等種,癟粒、碎粒,留著喂禽”,邊說邊把手裡的蕎麥掰給眾人看,胚乳的白芯在陽光下透著瓷實。
老周帶著流民組負責篩種,用的是小吳爹特製的 “分級篩”—— 三層竹篩疊在一起,上層篩孔大(留一等種),中層中等(篩二等種),下層細小(漏三等種)。周娃也捧著個迷你篩,蹲在旁邊學篩種,黑蕎麥從篩孔漏下來,落在他的小布兜裡:“爹,俺篩的都是一等種,能種在俺家田不?” 老周笑著點頭,手裡的篩子沒停:“等翻完地,就讓娃種自己篩的種!” 可曬到一半,東河村的王村長就皺了眉:“俺們村的種,一等種才佔六成,不夠種五畝地啊!”
“俺們村勻給你們!” 南村的劉村長當即應,讓人從自家的種堆裡捧出二十斤一等種,“俺們村的種夠,多的給你們救急,秋收後還點新蕎麥就行!” 陸承澤還教大夥 “溫水催芽”—— 一等重用 30 度溫水浸兩小時,再用溼布裹住,放在通風的棚裡,三天後冒白芽就能播。晚秋蹲在旁邊守著催芽的種,悄悄往溫水裡滴了兩滴靈泉水:“陳爺爺說,溫水加‘露水珠’(靈泉水),芽出得齊,還抗病!” 周妻帶著婦女們縫催芽布,粗布縫成一尺見方的小袋,每個袋裝三斤種:“俺們連夜縫,保證明天一早能用上!”
秋耕曬垡是八月的重頭戲。按婁煩 “秋翻曬土,蟲死土肥” 的說法,翻地後得讓土在太陽下曬半個月,既能殺死土裡的蟲卵,又能讓土塊變鬆。老周牽著黃牛,拉著改良後的犁犋走在最前 —— 小吳爹給犁鏵加了層鐵皮,犁得更深,還能把土裡的草根翻出來。“翻地要深五寸,” 老周教流民青年扶犁,“草根翻出來曬死,明年種蕎麥就不搶肥!” 鄰村的李村長帶著勞力們來幫忙,他們推著新做的 “碎土耙”,把翻出來的大土塊耙碎:“俺們村老輩說,土塊碎如豆,蕎麥長得厚!”
曬垡剛開了頭,秋旱的隱憂就冒了頭 —— 連續十天沒下雨,翻好的土曬得發裂,用手一捏就碎。老村長召集五村開應急會,在 “秋旱預案圖” 上畫了三個紅圈:“雁歸村和鄰村修蓄水池,東河村和西河村清老井,南村負責編保墒膜(玉米皮編織的),每村出十個勞力,跨村支援!” 小吳爹帶著木匠們做 “蓄水池木框”—— 用榆木拼成三尺見方的框,埋在田邊,裡面鋪油紙,能存兩百桶水。老周帶著流民組清老井,井裡的泥沙積了半尺深,他們用木桶一桶桶往外淘,井水漸漸變清:“再清兩天,就能抽水上田了!”
技術流動站的 “秋播專項培訓” 在賽場邊看得熱鬧。陸承澤蹲在翻好的地裡,用木尺量出間距:“蕎麥行距一尺二,株距八寸,太密了會倒伏;油菜行距一尺,株距六寸,能和蕎麥套種,明年春天當綠肥!” 他還在地上畫 “套種示意圖”,蕎麥用黑圈標,油菜用綠三角標,連沒上過掃盲班的農戶都能看懂。老陳則把 “秋播注意事項” 寫在木板上,插在田埂邊:“蕎麥忌連作,別種在去年種過蕎麥的地;油菜要施足底肥,用腐熟的羊糞最好”,字又大又粗,誰都能看清。
農具共享站的秋播適配更細緻。小吳爹帶著木匠們調整耬車的行距 —— 把蕎麥耬的漏嘴間距調到一尺二,油菜耬調到一尺,還在耬車上刻了刻度:“按刻度調,不用每次量,省時間!” 他還做了 “播種勺”,一勺正好播十粒蕎麥種,保證每穴的種量均勻。“俺們村要借五臺蕎麥耬,三天後用!” 西河村的張村長來預約,小吳在 “秋播農具預約表” 上記下,還提醒:“耬車剛調過行距,別亂改,播完記得擦油!” 共享站的角落裡,還堆著編好的保墒膜,是南村的婦女們編的,每塊能蓋半畝地:“秋旱時蓋在蕎麥壟間,能保水,還能防雜草!”
傍晚收工時,五村的秋播籌備已見成效 —— 蕎麥選種完畢,一等種夠種二十畝;翻地曬垡十畝,土塊曬得發白;蓄水池修了三個,老井清了兩口;保墒膜編了五十塊;農具適配完,就等下雨播種。大夥聚在曬場邊,分著周妻做的蕎麥麵窩頭(用去年的陳蕎麥磨的),喝著張嬸熬的綠豆湯。李村長咬著窩頭說:“按這進度,九月初就能播種,只要下場雨,今年的蕎麥準能豐收!” 老周望著翻好的地,心裡滿是踏實:“有五村一起幹,再旱也不怕,秋播肯定順!”
夜裡的技術流動站亮著燈。陸承澤整理秋播籌備資料:蕎麥選種 150 斤(一等種 100 斤),油菜選種 50 斤;翻地曬垡 10 畝,蓄水池 3 個(總儲水 600 桶),保墒膜 50 塊;農具適配 15 件(耬車 5 臺、碎土耙 3 臺、播種勺 7 把)。“明天再查一遍催芽的種,沒問題就定播種日!” 陸承澤指著資料說,晚秋則在旁邊畫 “秋播進度表”,標著 “八月底曬垡完、九月初播種、九月中旬追肥”,老陳把進度表抄五份,分給各村村長。
八月十五的晨光剛照進曬場,催芽的蕎麥種就冒了白芽 —— 芽尖嫩白,頂著小小的種殼,像一群小蟲子趴在布上。周娃跑過來,指著芽尖喊:“爹,芽出來了!能種了嗎?” 老周蹲下來,摸了摸芽尖:“再等兩天,芽長一寸,就能種進曬好的土裡了!” 遠處的蓄水池裡,已蓄了半池雨水(昨夜下了場小雨),保墒膜在曬場上鋪得整齊,耬車在共享站裡閃著光,五村的秋播,就等著這場雨停,等著把希望的種子,種進曬透的土裡。
風拂過曬垡的地,土塊在陽光下泛著白,遠處的山坳裡,新渠的水還在流,老井的水已變清,技術流動站的培訓聲還在田埂上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