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上旬的日頭剛爬過渠壩,雁歸村的新渠工地上就響起了號子聲 —— 老周光著膀子掄著木夯,流民組的青年們跟著喊:“夯啊夯,渠壁強!水啊水,潤苗長!” 按婁煩 “夯渠喊號,土實不塌” 的老規矩,號子聲越響,夯出來的渠底越瓷實。可剛夯到緩坡段,負責糊渠壁的周妻就慌了:“麥秸不夠了!剛糊了半段,剩下的麥秸只夠糊兩丈!” 她手裡攥著空了的麥秸捆,額頭上的汗混著泥往下淌。
五村物料排程的銅鈴當即響了。李村長騎著腳踏車往鄰村趕,半個時辰就拉來三車麥秸:“俺們村留著蓋房的麥秸,先調給渠工!” 王村長也推著獨輪車來,車上裝著半袋石灰:“麥秸泥里加石灰,能防蛀還結實,俺們村修渠時試過!” 陸承澤趕緊調整 “麥秸泥配比”:“一斤黃土混三兩麥秸、一兩石灰、半斤水,攪拌成稠泥,糊三層,每層晾半個時辰再糊下一層!” 老陳把配比寫在木板上,插在渠邊,婦女們圍著看,周妻跟著試調了一盆,泥塊捏在手裡不散:“比之前的泥結實多了!”
剛解決麥秸難題,天又變臉 —— 午後的雷陣雨來得急,豆大的雨點砸在剛糊的渠壁上,衝得泥點直往下掉。“快蓋油布!” 小吳爹抱著油布跑在最前,五村的勞力們手忙腳亂地把油布鋪在渠壁上,用石頭壓住邊角。雨停後,渠壁還是沖垮了兩丈,小吳爹蹲在垮塌處琢磨:“得用‘柴捆護壁’的法子,把玉米秸捆成捆,貼在渠壁外側,再糊泥,能擋雨水!” 流民青年們跟著割玉米秸,捆成半尺粗的柴捆,李村長的石匠們則在柴捆外側砌了層薄石片,“石片壓柴捆,柴捆託泥層,這樣再下雨也不怕!”
渠工攻堅的同時,豌豆套種已在谷田旁鋪開。技術流動站的田埂上,陸承澤蹲在穀苗間,用木尺量出間距:“穀苗間距一尺五,豌豆就點在兩株穀苗中間,行距一尺五,株距一尺,這樣不搶陽光還能互肥!” 他手裡拿著小吳爹做的 “點撥勺”—— 榆木挖的小勺,一次能裝三粒種子,勺底鑽了小孔,點種時一按就落籽,“每穴點三粒,保證出苗率!” 晚秋在旁邊記 “套種流程”,老陳則用炭筆在石板上畫 “套種示意圖”,穀苗用圓圈標,豌豆用三角標,連周娃都能看懂:“俺知道了,圓圈是穀子,三角是豌豆,不能種太近!”
西河村的張村長卻犯了難 —— 他們村的谷田行距不勻,有的一尺三,有的一尺七,按標準套種會碰穀苗根。老周帶著流民組去幫忙,用木耙把密的穀苗間稀,把稀的地方補栽備用苗:“先把谷田調勻,再種豌豆,不然兩苗都長不好!” 周妻則帶著婦女們給穀苗澆 “醒根水”—— 溫水裡摻了草木灰,晚秋悄悄滴了兩滴靈泉水:“陳爺爺說,這樣能讓穀苗扛住間苗的傷!” 兩天後,西河村的谷田終於調勻,張村長握著老周的手說:“要是單幹,俺們村的豌豆得晚種五天,多虧了你們!”
農具共享站的試執行更見實效。東河村的王村長一早來借犁犋,管理員小吳按規則登記:“借期五天,用於豌豆田翻地,損壞按工分賠償!” 他還遞給王村長一張 “犁犋使用須知”,上面寫著 “每天用完擦油,別碰溼土”,是老陳寫的。可當天傍晚,王村長就推著犁犋回來,犁尖捲了刃:“翻地時碰著石頭,沒留神就捲了!” 小吳爹當即拿出砂紙,邊磨邊教:“捲刃得順著刃口斜磨,磨到能削紙就行,以後翻地先清石!” 王村長看著磨亮的犁尖,笑著說:“這共享站不光借農具,還教修農具,比自家的還方便!”
豌豆出苗後的蟲害來得急。五月中旬的清晨,周娃在自家豌豆田發現了蚜蟲 —— 嫩綠的豆苗葉上爬滿了小黑蟲,葉尖已捲成筒。“是蚜蟲!專吸苗汁!” 陸承澤帶著技術組趕來,手裡拿著 “防蟲藥劑”:“一斤溫水加二兩辣椒麵、一兩菸草末,煮半個時辰,放涼後噴,既能殺蟲又不害苗!” 五村的噴壺很快從共享站借空,老周帶著流民組幫東河村噴藥,李村長帶著鄰村青年幫西河村清蟲,周妻則教婦女們 “人工捉蟲”:“用布巾擦葉背,蚜蟲粘在布上就捏死,小面積蟲害最管用!”
傍晚收工時,新渠已修了兩百丈 —— 渠底夯得能映出人影,柴捆護壁的渠段迎著夕陽泛著土黃,麥秸石灰泥糊得平整;五村的豌豆田都出了苗,嫩綠的豆苗繞著穀苗長,像給谷田鑲了層綠邊;共享站的登記本上記了二十筆借還,沒一筆延誤,沒一件損壞。大夥聚在渠邊的打穀場,分著周妻做的豌豆葉窩頭(新摘的豌豆葉和玉米麵做的),喝著張嬸熬的綠豆湯。
老周指著新渠說:“按這進度,六月初就能通水,到時候豌豆田再也不怕旱!” 周娃捧著窩頭,咬了口說:“豌豆葉真甜,等豌豆熟了,俺要摘來煮著吃!” 李村長則翻著共享站的登記本:“以後咱們再添點播種機,秋收時就更省事了!” 陸承澤點頭,手裡的 “施工進度表” 上畫了個紅圈:“五月底修完渠,六月初通水,六月中旬給豌豆追肥,一步一步來,穩當!”
夜裡的技術流動站亮著燈。晚秋整理豌豆苗情資料:雁歸村出苗率 92%,鄰村 89%,東河村 87%,西河村 88%,南村 90%,蟲害防治後沒一塊田絕苗。小吳爹在修 “渠閘零件”—— 閘板的木軸要加層鐵皮,防止通水後泡爛。老陳則在寫 “共享站月度總結”,上面記著 “借還率 100%,維修率 5%,滿意度 98%”,準備印給五村。
五月十六的晨光剛照進豌豆田,五村的人又忙了起來 —— 老周帶著流民組繼續夯渠,周妻帶著婦女們給豌豆苗澆水,小吳爹在共享站修農具,孩子們則在渠邊插木牌,上面寫著 “六月通水”。風拂過豌豆苗,葉子 “沙沙” 響,像在和渠壩的號子聲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