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天忽然變了臉 —— 清晨的霧還沒散，細雨就淅淅瀝瀝落下來，打在打穀場的葦蓆上，濺起細小的泥點。老周剛掀開蓋穀粒的油布，就發現席邊的穀粒泛了潮，用手一捏竟黏在指頭上：“糟了！連陰天要捂黴糧！” 周娃蹲在旁邊，急得直拽老周的衣角：“爹，穀子壞了咋整？俺還想磨新面蒸饃呢！”
五村應急會議在雁歸村的農具棚裡開得急。老村長攤開 “五村糧倉分佈圖”，手指戳著標紅的位置：“雁歸村有三個大倉，能騰兩倉；鄰村有兩個倉，全騰；東河村的舊倉得清淤，今天就能用！先把溼糧運進倉，搭烘乾架！” 李村長當即應：“俺們村派十個勞力，帶二十塊油布來，先把露天的穀粒蓋嚴實！” 王村長也說：“東河村有陳艾草，燻腸防蛀用得上，馬上送五十斤過來！”
小吳爹的 “烘乾架” 早有預案。他帶著木匠們在倉裡搭起木架，架上鋪著竹篾，穀粒攤在上面，架下支起小火爐，爐上放著陶盆盛水 ——“這樣烘得勻，還不會把穀粒烤焦”，他邊除錯邊說，流民青年們跟著學，把溼糧一勺勺攤在竹篾上，薄得能看見底下的木架。晚秋拿著測溼儀在倉裡穿梭，每半小時測一次溼度：“現在溼度 18%，烘到 12% 就能封倉！” 她還教大夥 “翻糧口訣”：“先翻架上層，再翻架下層，每小時翻一次，潮氣跑光光”，婦女們跟著念，翻糧的動作漸漸整齊。
南村的糧倉不夠用，雁歸村的流民組主動騰倉。老周帶著家人把自家倉裡的陳麥挪到臨時棚子，周妻邊搬邊說：“新谷是五村一起種的，先讓新谷入倉，陳麥俺們再想辦法！” 鄰村的張嬸也帶著婦女們來幫忙清倉，用艾草把倉壁擦了遍：“陳爺爺說，艾草擦倉能防蛀，比燻倉還省料！” 不到半天，五村的糧倉就騰好了，溼糧一車車運進倉，烘乾架的炭火 “噼啪” 響，倉裡飄著艾草的清香，再沒了黴味。
入倉的標準按 “技術流動站規範” 來：每倉穀粒分三層裝，每層鋪半尺厚，鋪完撒一層幹艾草；倉底墊油紙，倉頂蓋麻布，麻布上壓青石板；每個艙門貼 “入倉標籤”，寫著村名、重量、溼度、入倉日期，是老陳用毛筆寫的，字端端正正。陸承澤帶著巡倉組，逐個倉檢查：“雁歸村 1 號倉，溼度 12%，重量 800 斤，合格！”“鄰村 2 號倉，溼度 11%，重量 750 斤，合格！” 查到東河村的舊倉時，王村長笑著說：“按你們的標準來，明年俺們的倉也能當‘示範倉’！”
分糧的日子定在四月十六，五村的人都聚到雁歸村的打穀場。老村長站在石桌上，手裡舉著 “分糧方案公示表”，用紅漆寫得清清楚楚：“總收糧 斤，預留 10% 種子（1800 斤），上繳公社 5%（900 斤），剩餘 斤按‘田畝 60%+ 工分 40%’分 —— 雁歸村田畝 40 畝、工分 8000 分，分 4200 斤；鄰村田畝 35 畝、工分 7000 分，分 3700 斤；東河村田畝 30 畝、工分 6000 分，分 3200 斤；西河村田畝 25 畝、工分 5000 分，分 2700 斤；南村田畝 30 畝、工分 6000 分，分 3200 斤”。
“有沒有異議？” 老村長的聲音剛落，臺下就響起掌聲。老周擠到前面，看著表上的數字，心裡算了算：自家田畝 2 畝、工分 160 分，能分 85 斤新谷，比去年多了三倍，他攥著周妻的手，聲音發顫：“俺們流民也能分這麼多糧，這日子真踏實了！” 小吳爹也笑著說：“俺家分了 78 斤，夠吃三個月，還能留著點磨新面！” 分糧時，五村的會計一起記賬，每分一戶就畫一道 “正” 字，周娃捧著自家的糧袋，上面寫著 “周家 85 斤”，蹦著跳著喊：“俺家有新穀子啦！能蒸饃啦！”
傍晚的 “嘗新宴” 在打穀場開得熱鬧。五村的人湊錢買了頭豬，周妻帶著婦女們做 “新谷飯”—— 新磨的穀米煮得噴香，拌上紅燒肉和醃芥菜，滿場都是香氣。老村長端著碗新谷飯，站起來說：“這飯是五村一起種的，一起收的，一起分的，敬大夥的同心！” 陸承澤也說：“今年的規模化農耕成了，明年咱們再擴種 50 畝豌豆，修一條新渠，把山坳的泉水引到更多田！” 李村長舉著碗應：“俺們村也想種豌豆，還得請流動站去指導！”
夜裡的技術流動站亮著燈。陸承澤和五村的村長們畫 “明年農耕規劃圖”：新渠從山坳泉眼到南村，長 500 米；擴種的豌豆田分在五村的谷田旁，方便套種；再建一個 “農具共享站”，五村的打穀機、犁犋都放在一起，誰用誰登記。小吳爹在旁邊畫 “農具維修表”，標著每臺機器的維修時間：“明年開春前，把所有機器修一遍，保證耕種時不耽誤！” 老陳則在寫 “農耕技術手冊”，把春播、追肥、防害的法子都記下來，準備印給五村。
四月十七的晨光剛照進糧倉，五村的人就忙著曬陳糧。老周帶著家人把臨時棚裡的陳麥搬到曬場，周妻邊翻麥邊說：“今年有新谷，陳麥留著煮粥，日子夠吃了！” 小吳爹帶著青年們修新渠的測量工具，小張則在旁邊記資料：“渠寬三尺，深兩尺，得用兩百方土！” 周娃和五村的孩子們一起，在新渠的規劃路線上插木牌，上面寫著 “明年修渠”，木牌在晨光裡立著，像一排小小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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