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晨光剛把雁歸村的渠水曬得泛暖,村西支渠的源頭就聚滿了人 —— 老周帶著三個流民青年扛著木閘板守在渠口,陸承澤手裡攥著測水流的木杆,晚秋和張嬸則提著陶罐,罐裡裝著拌了草木灰的河泥,連蘇小石頭和狗蛋都挎著小竹籃,裡面裝著碎麥秸,個個眼裡都透著 “盼水通” 的急。按晉北的農時,“春灌早一寸,苗長壯一分”,今天是支渠試通水的日子,水通了,示範田的晉豌 4 好和老穀子才能順利播種,這比啥都要緊。
“開閘!” 老村長一聲喊,老周和青年們合力把木閘板往上提,渠口的河水 “嘩啦啦” 湧進渠槽,清凌凌的水順著新夯的渠岸往前流,剛觸到渠底的溼土,就泛起細碎的泥泡。“水來了!水來了!” 小石頭蹦著跳著沿渠邊跑,狗蛋跟在後面,兩人時不時蹲下來摸一摸渠水,涼絲絲的卻透著生機。陸承澤拿著木杆插進渠裡,測了測水深:“正好兩尺,能澆透示範田,不快不慢,不會沖壞渠岸。”
可沒等水流到渠尾,就出了岔子 —— 流民青年小吳突然喊起來:“渠尾漏水!水從土縫裡滲出去了!” 大夥趕緊往渠尾跑,果然,渠尾的拐角處有兩道手指寬的縫,水正順著縫往外滲,滲到旁邊的荒地裡,要是不補,不僅示範田澆不上水,還會把渠岸泡軟,之前的活就白乾了。“這縫咋來的?昨天修的時候明明夯實了!” 狗蛋爹蹲在縫邊,急得直搓手,手裡的鐵鍬都攥緊了。
陸承澤摸了摸縫邊的土,眉頭皺起來:“是昨天補渠時,土沒晾透就夯了,夜裡返潮,土縫就裂了。得趕緊用溼泥混麥秸堵,不然縫會越滲越大!” 可渠尾離河邊遠,回去運河泥來不及,就在這時,狗蛋爹突然開口:“俺們老家補渠漏,用‘乾土裹泥球’的法子!把乾土捏成球,裹上溼泥,塞進縫裡,再用腳踩實,水一泡,乾土會膨脹,就能把縫堵死!”
“這法子行!俺們試試!” 老周立刻響應,村民和流民們分工起來:婦女們在渠邊挖乾土,捏成拳頭大的球;男人們則和溼泥,把乾土球裹上泥;小吳和幾個青年則趴在渠邊,把泥球塞進裂縫,再用木夯輕輕砸實。晚秋趁機從陶罐裡倒出點空間的 “黏合泥”(靈泉水調和的河泥,黏性更強),混在普通溼泥裡,小聲對張嬸說:“加點這個陳泥,黏得牢,俺奶奶教的,補漏最管用。” 張嬸沒多問,跟著一起和泥,嘴裡還唸叨:“還是老法子管用,等補好了,水就能流到示範田了。”
補了半個時辰,裂縫終於堵上了,水不再滲了,順著渠尾流進了示範田的引水溝,剛翻好的黑土地吸著水,很快就潤透了,泛著深褐的光。“成了!水通了!” 老周高興得喊起來,流民們也跟著歡呼,有的還跳進引水溝,用手捧起水往田裡灑,涼絲絲的水濺在臉上,卻沒人覺得冷。劉嫂站在田埂上,笑著說:“俺們終於能種新豌豆了,等收了豌豆,俺們給村裡做豌豆糕吃!”
當天下午,播種就開始了。示範田被分成兩半,一半種晉豌 4 號,一半套種老穀子。陸承澤拿著耬車(從公社借的),教老周和狗蛋爹用:“耬車的行距得調在一尺,播豌豆時,每穴撒兩粒,別太密,不然苗長不壯;套種穀子時,得離豌豆苗五寸,別搶養分。” 老周學得快,推著耬車走得穩,行距走得筆直,陸承澤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點頭:“對!就這麼推,勻速走,種子撒得勻。”
晚秋則帶著婦女們,在播種後的地裡撒草木灰:“草木灰能防地下蟲,還能補鉀肥,豌豆和穀子都愛吃。” 她撒的時候,特意在豌豆種旁邊多撒點 —— 草木灰裡混了點空間的 “壯苗粉”(靈泉水浸泡的草木灰曬乾後磨成的粉),能讓豌豆苗長得壯,卻只說是 “李大夫配的防蟲粉,比普通草木灰管用”。李大夫正好來巡田,跟著幫著撒粉,還說:“這粉撒了,蚜蟲就不敢來了,你們放心種。”
正播得熱鬧,張富貴騎著車來了,看到渠水通了,示範田在播種,臉色不太好:“你們這水用得太多了!公社說今年春旱,要省水,你們倒好,把水都引到示範田,要是別處缺水,你們負得起責任?” 老村長立刻反駁:“俺們是按農技站的要求澆的,示範田澆透才好播種,省水也不能耽誤農時!再說,俺們補了渠漏,沒浪費水,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測用水量!”
流民們也圍過來,老周看著張富貴:“俺們流民天天守著渠,沒浪費一滴水,你別想找茬!這示範田是俺們一起種的,耽誤了播種,你賠得起?” 張富貴被說得啞口無言,又看到村民和流民們都盯著他,眼神裡滿是不贊同,只能悻悻地說:“算…… 算你們有理,我回去跟公社說,要是真缺水,你們可得讓水!” 說罷,騎上車就走,車轍在田埂上留下串歪歪扭扭的印子。
傍晚時分,播種終於完成了,示範田的地裡整整齊齊地留著播種的痕跡,引水溝裡的水還在慢慢滲進土裡,透著 “待苗長” 的勁。村民和流民們坐在田埂上,分著張嬸帶來的糜子面窩頭,就著炒豌豆吃,嘴裡聊的都是開春後的苗情。“等豌豆苗長到半尺高,俺們就給穀子追肥,” 陸承澤咬著窩頭,眼裡滿是期待,“今年肯定能多收糧,讓大夥都吃飽。” 老周點點頭,手裡的窩頭咬得香:“俺們流民也能跟著種,以後在雁歸村,就能穩穩當當過日子了。”
夕陽把示範田染成了金紅色,渠水還在緩緩流著,滋潤著剛播下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