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的靴底碾過雪山兵站的殘雪,咯吱聲裡混著金屬摩擦的銳響——他正用刺刀撬凍土下的金屬盒,冰碴子濺在睫毛上,瞬間凝成細霜。林殊的共生紋纏上他的手腕,幫著穩住力道,指尖觸到那處熟悉的三葉草補丁時,突然想起暗河紙條上林霧的字跡。
“別催,快了。”沈如晦的呼吸在寒空中凝成白霧,刺刀終於挑開盒蓋,裡面躺著支玻璃管,淡金色的液體晃出細碎的光,“沈林硯的胚胎血,比想象中儲存得好。”他抬頭時,眉骨上的雪落進眼裡,沒眨眼,只是偏頭蹭了蹭林殊的肩,把涼意蹭了過去。遠處傳來引擎聲,葉青蔓的越野車在雪地裡畫了個弧線停在旁邊,她探出頭喊:“無面組織的人被費雪引去鐘樓了,但‘第八人’好像沒跟來——”話音未落,車後座突然滾下來個黑影,重重砸在雪地裡,竟是被捆成粽子的“第八人”,嘴裡塞著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撿的。”葉青蔓拍掉手上的雪,“在暗河出口摸到的,他兜裡揣著這個。”她扔過來個證物袋,裡面是塊“008”金屬牌,背面刻著行極小的字:“原點的鑰匙在三葉草的根鬚裡”。
林殊的共生紋突然繃緊,拽著沈如晦往兵站後方跑。那裡有片被雪壓彎的三葉草,枯黃的莖稈下,泥土裡果然埋著個銅製轉盤,盤面上的刻度與暗河座標完全對應。沈如晦將胚胎血注入轉盤中心的凹槽,淡金色液體滲入泥土的瞬間,整片雪地開始震顫,兵站的斷牆後緩緩升起座石碑,碑頂的三葉草雕塑正對著鐘樓的方向。“是座標原點。”林殊的指尖撫過碑身,上面刻滿名字,沈林硯、趙二餅、費雪的前男友……甚至還有“第八人”的真名:陳默。每個名字旁都有個小坑,像是在等甚麼東西填補。
沈如晦突然笑了,從懷裡摸出七片金屬牌,正是“001”到“007”。“林霧的惡作劇,原來在這等著呢。”他一片片嵌入碑身,每嵌一片,對應的名字就亮起微光。最後只剩“008”的位置空著,陳默在雪地裡掙扎著,眼裡滾出淚來。葉青蔓扯掉他嘴裡的布,他立刻嘶吼:“那是我弟弟的名字!他當年明明說要等我回來種三葉草——”話沒說完就哽住了,因為林殊從揹包裡拿出個小鐵盒,裡面是撮乾燥的三葉草種子,標籤上寫著“沈林硯 1998年留”。
種子撒進“008”的坑裡時,整座石碑突然發亮,雪地裡冒出無數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成片翠綠的三葉草田。陳默看著其中株最挺拔的,莖稈上纏著根紅繩,正是他當年給弟弟系的那根。
“餘灰計劃的真正意思,”沈如晦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不是清除過去,是讓每個被遺忘的名字,都能找到紮根的地方。”他摘下手套,將自己的名字刻在碑尾,又把林殊的手按上去,“來,補個結尾。”林殊的指尖剛觸到石碑,鐘樓方向突然傳來鐘聲,一下,兩下……正好二十六下。三葉草田的上空,暗河的熒光座標與鐘樓的燈光連成道光帶,像條發光的河。費雪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笑:“搞定!無面組織的人被卡在鐘樓電梯裡了,他們居然不知道電梯按鈕要按‘-1’層——對了,林霧託我帶話,說他在三葉草田埋了罐橘子汽水年產的。”
沈如晦突然彎腰,從雪下摸出個鐵皮罐,拉環一扯,氣泡滋滋地冒出來。他遞給林殊,罐身的水珠滴在雪地上,洇出個小小的圈。“嚐嚐?”林殊接過時,指腹碰到他的指尖,兩人都沒縮手。汽水有點跑氣,卻帶著股清甜,像那年夏天沈林硯偷偷塞給他們的那瓶。陳默蹲在石碑旁,用凍紅的手指輕輕摳著“陳念”的名字,雪水混著眼淚落在草葉上,竟有顆露珠折射出彩虹。
遠處的雪山在光帶裡顯出溫柔的輪廓,沈如晦突然指著天邊:“看,流星。”林殊抬頭時,他迅速摘下片三葉草,別在她髮間。“座標齊了,”他低聲說,氣息拂過耳畔,“我們的故事,才剛開始。”三葉草田的盡頭,零號病人的培養艙靜靜立著,胚胎的小手按在艙壁上,映出外面所有人的笑臉。碑上的名字都亮著,像串不會熄滅的星星,而“008”的位置,新的嫩芽正破土而出,纏著那根紅繩,向著光的方向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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