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特護病房的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螢幕上的腦電波圖譜像被狂風撕碎的紙,雜亂的波形中突然竄出道猩紅的峰值,與檔案室廢墟里三葉草晶體的光頻完全同步。小北躺在病床上,眼白翻起的瞬間,嘴角溢位淡綠色的涎液,落在枕頭上竟凝成個微型的三葉草——葉片邊緣的鋸齒,與“元兇手”意識容器上的刻痕一模一樣。“是碎片覺醒的徵兆。”林殊的共生紋纏上監護儀的電極片,金屬絲傳來的電流讓他指尖發麻,小北的瞳孔深處浮出片燃燒的三葉草田,14歲的他被綁在手術檯上,面前站著個戴面具的人,正將根神經探針刺入他的後頸,“……記住這個頻率,等‘第八人’甦醒,你會成為最好的‘共鳴器’……”面具下的聲音,與教授在雪山兵站的語調有著詭異的重合。
培養艙懸在病房角落,零號病人的胚胎突然對著小北發光,淡金色的光流在他的腦電波圖譜上劃出道弧線,將猩紅峰值壓回安全閾值。沈如晦的雙生手術刀輕輕撬開小北的口腔,舌苔上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形成與時間膠囊鑰匙相同的紋路,“碎片在重構他的神經脈絡。”他的指尖按在小北的頸動脈上,那裡的搏動頻率與鐘樓第七聲鐘響的聲波完全一致,“每響一聲,碎片的活性就增強一分。”病房的通風管突然落下張紙條,是用小北的筆跡寫的:“他們在我腦子裡種樹”。字跡被淚水洇得模糊,紙頁邊緣的齒痕與老K辦公室檔案上的咬痕完全吻合——這是“元兇手”意識碎片的標誌性動作,在第五季貪腐案的證據裡出現過七次。林殊將紙條湊近晶體的光流,紙面突然透出淡紫色的印記,顯露出張微型地圖,標註著省廳地下三層的某個角落,旁邊用紅筆寫著“種子在這裡”。
“是碎片在引導我們找到它的本體。”葉青蔓舉著防彈盾守在門口,盾牌反射的光裡,小北的影子正在扭曲,背後多出個模糊的輪廓,左胸的位置有個發光的三葉草,“教授的日記裡說,‘元兇手’的碎片會模仿宿主最信任的人的筆跡,目的是讓我們主動走向陷阱。”零號病人的胚胎突然將小手按在培養艙壁上,淡金色的液體中浮出段全息影像年的孤兒院,年幼的小北蹲在牆角,手裡攥著半塊三葉草形狀的餅乾,而“第八人”正蹲在他面前,將枚徽章別在他的衣襟上——那徽章與沈如晦兵站舊物的缺角完全吻合。“小北早就和‘第八人’有過接觸。”林殊的共生紋刺入小北的後頸,金屬絲勾出縷淡綠色的絲線,在晶體光線下化作道微型投影:
畫面裡的小北被關在無面組織的實驗室,唐曇舉著注射器對他微笑:“這是用沈如晦和林殊的骨髓培養的‘種子’,等它在你體內開花,就能召喚‘第八人’了。”注射器刺入面板的瞬間,小北突然咬住唐曇的手腕,齒痕與紙條上的完全一致,“我不會幫你們傷害林哥和沈醫生!”病房的監護儀在此時發出第二聲警報,小北的體溫驟升至42度,面板下浮現出網狀的青斑,像極了三葉草的根系。沈如晦的手術刀劃開自己的掌心,將雙生血滴在小北的頸動脈上,青斑在接觸血液的瞬間褪去,露出底下跳動的血管——每根血管的分叉處,都有個極小的三葉草印記。“是雙生血的排斥反應。”他的聲音帶著緊繃,“碎片在害怕我們的羈絆,這說明……”
“說明它的本體與我們有關。”林殊的聲音突然頓住,共生紋傳來的意識波動讓他瞳孔驟縮——小北的腦電波里,突然混入段熟悉的心跳聲,與沈如晦自體移植前的心率完全一致,“碎片在模仿你的生命體徵,它想變成你。”通風管裡突然傳來細碎的響動,枚三葉草晶體的碎片順著管道滑落,在地面拼出“701”的字樣。零號病人的胚胎對著碎片發光,淡金色的光流中浮現出第七季手術時的畫面:沈如晦的手術刀劃開林殊胸膛的瞬間,小北的瞳孔裡閃過道猩紅的光,而培養艙裡的胚胎液,恰好泛起與此刻相同的漣漪——原來碎片的覺醒,從手術成功的那一刻就已開始。
葉青蔓突然撞開病房的門,手裡舉著塊從地下三層找到的組織樣本:“這是從唐曇實驗室的培養皿裡發現的,DNA序列同時匹配你、林殊、還有……”她的聲音頓住,樣本在晶體光線下顯露出三葉草形狀的基因鏈,最中間的片段與小北體內的碎片完全同源,“還有沈如晦的弟弟,沈林硯。”“沈林硯。”沈如晦的指尖突然冰涼,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那個早夭的弟弟其實是雙胞胎,出生時被送往孤兒院,而領養記錄上的名字,正是“小北”——只是當年的檔案被人為篡改,改成了普通孤兒的身份。
小北在此時突然睜開眼,瞳孔裡的猩紅褪去,露出清澈的底色,他抓住林殊的手腕,聲音帶著剛甦醒的沙啞:“林哥,我夢見……夢見自己有兩個名字,一個叫小北,一個叫……”他的話被突然的劇烈咳嗽打斷,咳出的血沫裡,浮著片極小的三葉草晶體。零號病人的胚胎突然對著血沫發光,淡金色的光流將血沫凝成枚微型徽章,缺角的位置正好能嵌入沈如晦的兵站舊物。病房的監護儀在此時恢復正常,腦電波圖譜上的猩紅峰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道柔和的綠線,與零號病人的心跳形成完美的共振。
“碎片暫時休眠了。”沈如晦的聲音帶著疲憊,他將小北咳出的晶體碎片收好,“但它留下了訊號——小北就是沈林硯,是‘第八人’計劃裡最關鍵的一環,而‘元兇手’的碎片選擇寄生在他體內,不是因為他脆弱,是因為他同時擁有我們三人的羈絆。”離開病房時,小北突然抓住沈如晦的白袍衣角,眼底閃過一絲不屬於他的狡黠:“沈醫生,你說……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壞人,你會親手解剖我嗎?”這句話的語調,與1998年孤兒院影像裡的“第八人”完全一致。
沈如晦的腳步頓了頓,回頭時眼底的溫柔藏著鋒芒:“不會,因為我知道,你身體裡有比碎片更強大的東西。”他的指尖劃過小北的眉心,那裡的面板下,三葉草印記正在微微發光——不是猩紅,是與零號病人相同的淡金。遠處的鐘樓敲了二十下,第二十聲鐘響裡,病房的窗戶突然映出個模糊的人影,站在省廳大樓的屋頂,手裡舉著枚完整的三葉草晶體,左胸的徽章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林殊握緊沈如晦的手,突然明白小北體內的碎片覺醒從來不是威脅,是場身份的揭曉——揭曉那個被時光掩埋的名字,揭曉那些纏繞在血脈裡的羈絆,揭曉“第八人”的真相,其實就藏在最意想不到的人心裡。
而地下三層的實驗室殘骸裡,唐曇的白大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口袋裡滑落出張泛黃的照片年的孤兒院門口,她抱著年幼的小北,身後站著個戴面具的人,三人的影子在夕陽下連成串,像株共生的三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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