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地下實驗室的無影燈將沈如晦的白大褂照得泛白,他指尖的鋼筆在報告紙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最後一個句號落下時,紙頁突然滲出淡紅色的液體,順著“成功率99%”的字樣蜿蜒,在頁尾凝成顆跳動的心臟圖案——與林殊的心臟三維模型完全吻合。培養艙裡的零號病人突然對著報告發光,淡金色的光流將液體逼回紙頁,顯露出隱藏的批註,是唐曇的筆跡:“剩下的1%,藏在沈如晦不敢說的秘密裡”。“她在報告裡動了手腳。”林殊的共生紋纏上報告夾,金屬絲傳來的電流讓紙頁發燙,三維模型的左心室突然多出個紅色標記,與沈如晦後頸舊傷的神經節點完全對應,“自體移植需要擷取你心臟的‘情感傳導束’,這意味著術後你會失去所有情緒感知——包括對我的記憶。”
沈如晦的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圈,燈影裡的側臉冷得像塊手術刀:“值得。”他突然按住林殊的手腕,將報告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貼著張心電圖,是兩人共享記憶時的同步波形,“唐曇算錯了,情感傳導束可以再生,只要……”“只要我能撐到那時候。”林殊打斷他的話,共生紋刺入自己的靜脈,抽出的血液滴在報告上,與淡紅色液體融合成三葉草形狀,“你的秘密是怕術後我認不出你,對不對?”他的指尖撫過沈如晦心臟的位置,那裡的跳動頻率與報告上的移植風險指數形成詭異的反比——愛意越濃,手術風險越高。
實驗室的冷藏櫃突然自動彈開,最底層的保溫箱裡躺著顆透明的人造心臟,表面的血管紋路里嵌著微型晶片,與零號病人的基因序列存在92%的匹配度。零號病人的胚胎突然踢動,淡金色的液體在培養艙壁上凝成行字:“人造心臟可替代情感傳導束,啟用密碼是林殊的心跳頻率”。“是沈母留下的後手。”沈如晦用鑷子夾起人造心臟,晶片插入讀卡器的瞬間,報告上的紅色標記突然消失,浮現出段全息影像年的實驗室,沈母將兩顆微型晶片植入胚胎的左右心室,“這顆‘情感備份’能儲存雙生血的所有記憶,當沈如晦進行移植時,它會像隨身碟一樣,把愛與痛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影像突然被雪花干擾,唐曇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白大褂上沾著血跡:“可惜啊,這顆心臟的能源核心是零號病人的胚胎液,啟動它就意味著……”她突然舉起注射器,對著畫面外的胚胎微笑,“需要犧牲這個小傢伙哦。”培養艙裡的胚胎突然對著螢幕發光,淡金色的光流將唐曇的影像擊得粉碎,人造心臟的血管紋路里浮出小北的意識碎片:“林哥,沈醫生,晶片背面有逆轉程式,用你們的雙生血就能改寫能源核心——我在唐曇的實驗室偷改的,她還不知道!”
林殊的共生紋立刻纏上人造心臟,金屬絲傳來的電流讓晶片背面的紋路亮起,顯露出行小字:“犧牲者另有其人”。實驗室的燈光突然熄滅,應急燈的紅光裡,教授舉著神經毒素注射器站在陰影裡,人造心臟的能源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小北的修改是我故意放行的,這顆心臟的真正能源,是林殊的遺傳病基因”。“你想讓移植手術變成病毒的溫床。”沈如晦的手術刀突然出鞘,刀身的寒光劈開紅光,“術後我的心臟會成為裂心病毒的載體,再透過情感傳導束反哺給林殊,讓你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完成裂心計劃。”
教授突然笑了,注射器的針尖對準培養艙:“可惜你們發現得太晚了。”他按下按鈕的瞬間,人造心臟突然炸開,碎片在紅光中凝成面鏡子,照出沈如晦術後的樣子——白袍依舊,眼底卻空得像雪山兵站的冰原,手裡的手術刀正划向林殊的胸口。“是幻覺!”林殊的共生紋突然暴漲,金屬絲在鏡子前織成防護網,網眼的頻率與雙生血的共振完全同步,“這是病毒誘發的恐懼投射,沈如晦絕不會……”
“我會。”沈如晦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的指尖撫過林殊的側臉,眼底的溫柔正在被冰霧覆蓋,“如果這是唯一能讓你活下去的方法,我會親手劃開你的胸膛,把我的心臟給你——哪怕術後忘了為甚麼愛你。”防護網的光流在此時劇烈波動,鏡子裡的影像突然反轉:術後的沈如晦雖然眼神空洞,卻在林殊遺傳病發作時,下意識將他護在懷裡,手術刀劃破自己的掌心,用雙生血緩解他的痛苦。零號病人的胚胎對著影像發光,淡金色的光流中,沈母的聲音帶著嘆息:“情感傳導束可以再生,但刻在基因裡的守護不會消失——這才是雙生血的終極密碼。”
教授的注射器在此時脫手,他看著鏡子裡的畫面,臉色比應急燈還白:“不可能……‘元兇手’的意識說過,愛會成為他們的軟肋……”“它沒說愛也是鎧甲。”林殊的共生紋纏住教授的手腕,金屬絲傳來的電流讓他劇烈顫抖,人造心臟的碎片突然重組,在光流中形成完整的三葉草,中心的晶片閃爍著綠色的光芒——移植成功率變成100%,備註欄裡的紅筆寫著:“能源核心:共享記憶”。
實驗室的燈光在此時恢復正常,報告上的淡紅色液體徹底消失,只留下沈如晦的鋼筆字:“手術日期:701章”。零號病人的胚胎對著他們伸出手,左胸的烙印裡,人造心臟的虛影與兩人的心跳形成閉環,像個溫暖的承諾。沈如晦突然合上報告,將人造心臟放回保溫箱:“701章之前,我們還有時間。”他的指尖劃過林殊的心臟位置,那裡的跳動正在加速,“在此之前,得先找到唐曇藏起來的‘記憶錨點’——沒有它,再生的情感傳導束會認錯主人。”
林殊的共生紋突然指向實驗室的通風管,那裡傳來細微的響動,顆三葉草形狀的吊墜順著管道滑落,墜子裡面嵌著片乾枯的花瓣,是當年沈如晦在雪山兵站為他別在胸口的那種。“記憶錨點找到了。”他撿起吊墜,花瓣在光流中化作道資料流,鑽進人造心臟的晶片裡,“原來你早就留了後手。”沈如晦的耳尖泛著紅,轉身時白袍下襬掃過培養艙,淡金色的液體沾在布料上,暈開個小小的愛心。林殊突然想起報告上唐曇的批註,那句“不敢說的秘密”或許不是怕失憶,是怕自己知道真相後,會在701章阻止這場手術。
離開實驗室時,保溫箱裡的人造心臟突然發出輕微的嗡鳴,與零號病人的心跳、兩人的腳步形成奇妙的共振。林殊攥緊手裡的吊墜,突然明白這章的可行性報告從來不是手術方案,是沈如晦用生命寫就的情書——每個資料都在說“我愛你”,每個風險指數都在說“別怕”。而通風管的深處,唐曇正看著監控螢幕冷笑,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701章·裂心”,螢幕上彈出的手術預案裡,隱藏著個從未被發現的引數:“當主刀醫生與患者的情感同步率達到100%,麻醉劑會自動失效”——她要讓沈如晦在清醒狀態下,親手剖開愛人的胸膛,讓這份愛成為最鋒利的刀。
遠處的鐘樓敲了十二下,第十二聲鐘響裡,人造心臟的晶片突然亮起,投射出701章的手術室畫面:無影燈下,沈如晦的手術刀懸在林殊的胸口,而林殊正笑著握住他的手腕,將刀身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看來有些疼痛,註定要在彼此的目光裡,才能變成重生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