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 碎裂鏡面裡的多重影子與地基解藥
閣樓的穿衣鏡突然發出刺耳的“咔嚓”聲，裂紋像蛛網般蔓延，最後“嘩啦”一聲碎裂在地。小北剛要去撿碎片，就被林殊一把拉住——那些碎片裡湧出無數個“沈如晦”，每個都穿著沾血的白袍，舉著不同的兇器，手術刀、骨鋸、止血鉗……在碎片的反光裡閃著冷光。“都是假的！”沈如晦的聲音穿透重重幻影，他突然扯下自己的白袍，露出左臂的戰場舊傷，“真的我這裡有疤，你們沒有！”
碎片裡的“沈如晦”們果然頓了一下，傷口的位置空空如也。但最中間的那個影子突然笑了，聲音和沈如晦分毫不差，甚至連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一樣：“傷疤可以偽造，基因可不能。”它舉起手術刀劃開自己的手臂，流出的血是淡金色的，與元基因的顏色完全一致。“它有元基因！”林殊的共生紋突然刺入最近的一塊碎片，金屬絲傳來的基因資料顯示，這些影子是用沈如晦的基因片段克隆的“映象體”，每個都植入了不同的記憶碎片——有他在雪山救人的，有他解剖屍體的，甚至有他和林殊爭吵的畫面。
培養艙裡的零號病人突然劇烈晃動，淡金色的液體潑濺到碎片上，那些“映象體”像被灼燒般尖叫起來，影子漸漸變得透明。小北趁機抓起地上的三葉草項墜，舉到碎片前：“林霧哥說你們怕這個！”項墜的光芒果然讓映象體們退縮了，碎片開始冒煙，上面的影子扭曲變形，最後化作縷縷青煙。只有最中間那個持手術刀的影子還在掙扎，它的白袍口袋裡掉出半張照片，是沈如晦和唐曇的結婚照，照片背面寫著“她在等你回來”。
“唐曇的圈套。”沈如晦的眼神冷得像冰，“她想用映象體擾亂我們的判斷，讓我們以為真的有另一個自己。”
碎片徹底化為灰燼時，地上留下個微型隨身碟，外殼是鏡子的材質。插入電腦後，螢幕上跳出段林霧的影片：“哥，沈醫生，映象體是無面組織的新把戲，他們抓了小北的基因樣本，能複製出你們最在意的人。別信鏡子裡的任何東西，尤其是當它說‘我是為你好’的時候。”影片末尾，林霧往鏡頭前湊了湊，手裡舉著個標著“地基解藥”的瓶子，晃了晃：“我在鐘樓地基裡藏了‘清除者’的終極解藥，就在映象實驗室的隔壁，鑰匙是小北的乳牙——沒錯，就是他掉的第一顆牙，我收著呢。”
“我的乳牙！”小北突然拍了下手，“林霧哥果然沒騙我！他說要給我做個紀念項鍊，原來藏在這裡！”培養艙裡的胚胎突然指向地基的方向，小手在空中畫了個圈，像在說“快去吧”。沈如晦將胚胎小心地放進恆溫箱，對林殊說：“你留在這兒守著它，我帶小北去拿解藥。”
“不行。”林殊按住他的肩膀，共生紋與他的後頸晶片產生共振，“映象體的基因頻率和你一樣，我必須跟你一起去，我的共生紋能分辨真假。”通往地基的樓梯間比剛才更暗，牆壁上的磚縫裡滲出銀白色的粉末，是“清除者”的基因殘留。小北舉著戰術燈往前走，燈光照在牆上，映出無數個晃動的影子，有的像葉青蔓，有的像趙二餅，甚至還有個像林霧的影子在朝他們招手。
“別回頭。”沈如晦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握緊小北的手，“都是映象體的幻覺。”走到地基B區的門口時，小北突然停住腳，指著門後的陰影：“那裡有個小北！”果然，陰影裡站著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手裡舉著顆薄荷糖，笑得天真無邪：“哥哥，吃糖呀，林霧哥給我的。”
“假的！”小北突然喊出聲，“林霧哥才不會給你糖！他知道我最討厭別人學我！”他掏出自己的三葉草徽章，舉到對方面前，“真的徽章背面有個小缺口，你有嗎？”映象體的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薄荷糖“啪”地掉在地上，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小北趁機衝過去，一腳將它踹倒在地，動作乾脆利落：“沈醫生教我的，對付假貨就要比它更橫！”
沈如晦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背，推開門走進映象實驗室。實驗室裡擺滿了培養艙，每個裡面都漂浮著個模糊的人影，有的像省廳的同事，有的像無面組織的成員，最裡面的那個培養艙上貼著“沈如晦·完美克隆體”的標籤，裡面的人影正睜著眼睛，與他對視。“你來了。”克隆體開口，聲音裡帶著種詭異的溫柔，“沈槐的實驗失敗了，雙生基因根本救不了你們，只會讓你們成為無面組織的傀儡。跟我合作，我能讓你擺脫這一切。”
林殊的共生紋突然刺入培養艙，金屬絲傳來的基因資料顯示，這個克隆體的心臟位置有個致命缺陷——是唐曇故意留下的，用來說服沈如晦“雙生基因是失敗品”。“唐曇給你灌了多少迷魂湯？”沈如晦笑了，“她告訴你我有先天性心臟缺陷，卻沒告訴你雙生基因已經治好我了吧？”他扯開襯衫，露出胸口的疤痕，“這是林殊給我做的手術，用的就是雙生基因的穩定劑，你有嗎？”
克隆體的臉色變得慘白，培養艙裡的液體開始沸騰，人影漸漸模糊。沈如晦趁機按下實驗室的緊急按鈕，所有培養艙的鎖釦同時彈開，裡面的映象體化作淡金色的液體，順著下水道流走了。實驗室的隔壁果然有個暗門，用小北的乳牙（林霧藏在門把手裡的小盒子裡）開啟後，露出個巨大的冰櫃，裡面擺滿了貼著“清除者解藥”的瓶子，瓶身上畫著三葉草的圖案，與沈槐筆記裡的配方完全一致。
“找到啦！”小北興奮地舉起一瓶解藥，瓶子裡的綠色液體在光線下閃著光，“林霧哥太厲害了！”冰櫃的底層藏著個金屬盒，開啟一看，裡面是枚乳牙做成的項鍊，用紅繩繫著，旁邊放著張林霧的紙條：“小北，這顆牙我給你做了防腐處理，能戴一輩子。記住，不管遇到多少個假的自己，都要相信——你是獨一無二的。”
小北把項鍊戴在脖子上，突然對著冰櫃裡的鏡子照了照，這次鏡子裡的自己笑得燦爛，再沒有詭異的影子。他回頭對沈如晦和林殊說：“我們快回去吧，零號病人該等急了！”離開地基時，沈如晦回頭望了眼映象實驗室的廢墟，那些破碎的鏡片在光線下反射出無數個光點，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他知道，無面組織的陰謀遠未結束，映象體只是開始，但只要他們三個在一起，只要零號病人的心跳還在與他們共振，就沒有甚麼幻影能擋住前路。閣樓的方向傳來胚胎的輕響，像在催促。小北跑在最前面，脖子上的乳牙項鍊晃來晃去，與培養艙裡的三葉草項墜遙相呼應，在地基的黑暗裡，劃出兩道溫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