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絕境中的怒吼,壓過了槍聲與風雨!
張宗興一馬當先,撲向對岸的樹林。
他身後的眾人,無論是傷痕累累的“闇火”骨幹,還是彪悍的洪門弟兄,亦或是抬著擔架的韓猛、王魁,都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緊隨其後,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對岸的伏兵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精心佈置的埋伏,本是為了絞殺一支從死沼中筋疲力盡、狼狽不堪的隊伍,卻萬萬沒料到,對方不僅沒有潰散,反而在絕境中爆發出如此強悍的戰鬥力,
更沒想到側後方會突然殺出一個詭異的倭刀高手!
“倭刀流,千葉緋雨!”
那清冷的女聲再次響起,伴隨著一道如同緋色閃電般的刀光!
只見那名黑衣蒙面女子身形如鬼魅,在樹林間穿梭,手中的倭刀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帶走一名伏兵的生命。
她的刀法快、詭、狠,與中土武功大相徑庭,卻效率極高,瞬間便在伏兵的後陣撕開了一個口子!
“好機會!衝啊!”陳魁看得熱血沸騰,揮舞著鬼頭刀,如同蠻牛般撞入敵陣,刀光過處,殘肢斷臂橫飛!
張宗興更是將一身功夫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厚背砍刀大開大闔,卻又帶著精妙的變招,刀勢如長江大河,連綿不絕。
他專門尋找那些持有衝鋒槍、火力兇猛的特務,往往刀光一閃,便是一人斃命,極大地緩解了正面衝鋒的壓力。
趙鐵錘護在擔架旁,手中的砍刀舞得密不透風,將射向雷震和小野寺櫻的流彈和冷箭盡數擋下。
阿明則如同幽靈狙擊手,在衝鋒的隊伍中不斷變換位置,手中的步槍每一次響起,都必然有一名試圖組織抵抗的敵人倒下。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慘烈、最混亂的貼身肉搏階段!
泥濘的岸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怒吼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垂死者的哀嚎聲,與尚未停歇的風雨聲混合在一起,譜寫了一曲原始而殘酷的死亡樂章。
那名為千葉緋雨的神秘女子,在與張宗興等人匯合後,並未多言,只是默契地配合著他們的攻勢,專門清理那些試圖迂迴或者打冷槍的敵人。
她的存在,徹底打亂了伏兵的部署。
伏兵雖然人數佔優,裝備精良,但在三方(闇火、洪門、千葉緋雨)的猛烈衝擊和內外夾擊之下,士氣迅速崩潰。
尤其是當他們發現那名被重點“關照”、本以為已是甕中之鱉的擔架(雷震)也被嚴密保護著衝出了死沼,更是軍心大亂。
“撤!快撤!”
一名看似頭目的特務見大勢已去,聲嘶力竭地喊道,自己率先向樹林深處逃去。
兵敗如山倒!
剩餘的伏兵再無戰意,紛紛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向後逃竄。
“追!一個也別放過!”殺紅了眼的韓猛提著捲刃的砍刀就要追上去。
“窮寇莫追!”張宗興厲聲喝止,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戰場,立刻轉移!”
他深知,這波伏兵只是先鋒,更大的追兵很可能就在後面。
他們必須趁著這個機會,儘快遠離這片區域。
戰鬥很快結束。岸邊留下了二十多具軍統特務的屍體,以及幾名洪門和“闇火”弟兄的遺體。
眾人來不及悲傷,匆匆將犧牲的兄弟掩埋,標記好位置。
張宗興走到那名收刀而立、氣息微喘的黑衣女子面前,鄭重抱拳:
“千葉姑娘,兩次援手之恩,張宗興沒齒難忘!”
千葉緋雨微微頷首,蒙面布上方露出的那雙清冷眸子,在張宗興臉上停留了一瞬,聲音依舊平淡:
“各取所需,不必言謝。”她的話語簡潔,帶著一種疏離感。
張宗興心中疑惑更深,這女子似乎認識自己,而且她的目的絕非“各取所需”那麼簡單。
但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
“穿山甲”確認了一下方向,指著東北方:
“往那邊,再走半日,就能出山,到達翠微山地界。”
隊伍再次出發,這一次,千葉緋雨也默不作聲地跟在了隊伍後面。
經過連番血戰和死沼跋涉,所有人都已疲憊到了極點,完全是靠著一股意志在支撐。小野寺櫻幾乎走不動路,被趙鐵錘半攙半抱著前行。
擔架上的雷震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又好轉了一些。
風雨不知在何時已經停歇,山林間瀰漫著雨後清新的氣息,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和身後可能存在的追兵,讓這份清新都帶上了一絲緊張。
他們不敢走大路,只能在“穿山甲”的帶領下,在密林和山脊間穿行。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確認暫時安全後,隊伍才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停了下來。
篝火再次燃起,驅散著黑暗和寒意。
眾人默默地處理傷口,分配所剩無幾的食物和清水。
張宗興坐在洞口,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緒萬千。
這次浙東之行,損失慘重,但也收穫了骸谷的友誼和千葉緋雨這個神秘的助力。最重要的,是趙鐵錘他們帶回來的那份關於“櫻花計劃”的情報。
他看了一眼洞內,趙鐵錘正小心地喂雷震喝水,小野寺櫻靠在他身邊沉沉睡去。
陳魁和洪門弟兄在檢查武器,阿明在洞口警戒。
千葉緋雨則獨自坐在角落,擦拭著她那柄寒光閃閃的倭刀,彷彿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前路依舊兇險,但希望的火種,已然在一次次的血火淬鍊中,愈發明亮。
他們必須儘快返回上海,將情報送出去,揭開日軍那慘無人道的陰謀!
夜色深沉,山林寂靜。
短暫的休整,是為了迎接明天更艱難的跋涉,以及……上海灘那更加洶湧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