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的深秋,被一場突如其來的血腥恐怖徹底擊碎了表面的平靜。
千夜紅葉的報復,並未選擇直接攻擊“闇火”或青幫、洪門的核心武力,
而是將毒牙伸向了更脆弱、也更令人髮指的目標。
法租界,一場由杜月笙一位遠房表親主辦的、算不上頂級奢華卻也算體面的婚禮正在舉行。
賓客多是些與青幫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商人、小官僚及其家眷,氣氛原本熱鬧而祥和。
新郎是杜月笙手下一位不大不小的頭目,新娘則是一位教書先生的女兒,算是半隻腳踏入了江湖。
就在婚禮進行到高潮,新郎新娘準備交換戒指時,異變陡生!
幾名偽裝成服務生、混入現場的黑龍會死士,突然從餐車下、花籃中抽出藏匿的衝鋒槍和手雷,對著密集的賓客人群,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轟!轟!”
剎那間,喜慶的禮堂變成了人間煉獄!
尖叫聲、哭喊聲、槍聲、爆炸聲混雜在一起!
毫無防備的賓客如同割麥子般倒下,鮮血染紅了潔白的桌布,濺滿了牆壁上大紅的“囍”字。
新郎在第一時間試圖拔槍反抗,卻被數發子彈同時擊中,倒在血泊中,至死都睜著眼睛,望著不遠處同樣倒在血泊裡、鳳冠霞帔已被染紅的新娘。
襲擊者如同鬼魅,在製造了最大程度的混亂和殺傷後,迅速投擲煙霧彈,趁著混亂撤離,消失在法租界錯綜複雜的街巷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近百具死傷者的軀體。
幾乎在同一時間,公共租界一家由洪門暗中資助的、主要面向貧苦民眾的慈善診所,也在夜間被投擲了數枚燃燒彈,瞬間陷入火海。
雖然醫護人員和病人大多及時逃出,
但診所被焚燬,儲存的珍貴藥品和裝置損失殆盡。
這兩起事件,手段之殘忍,目標之卑劣,震驚了整個上海灘!
這不再是江湖恩怨的火併,而是針對平民、針對慈善的無差別恐怖襲擊!
輿論一片譁然,租界當局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調查卻困難重重,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黑龍會,卻又缺乏直接證據。
“仙樂門”頂層密室,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張宗興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他眼中佈滿了血絲,胸腔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婚禮現場和慈善診所的慘狀,透過照片和彙報呈現在他面前,那刺目的紅色和扭曲的屍體,讓他感到一陣陣反胃和滔天的怒火。
“畜生!一群沒有人性的畜生!”趙鐵錘怒吼著,掙扎著想從病床上起來,卻被阿明死死按住,他肋部的傷口因為激動再次滲出血跡。
蘇婉清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她將一份剛收到的情報放在張宗興面前:
“確認了,是千夜紅葉直接下達的命令。她動用了黑龍會最隱秘的‘殘光’小組,這是一批完全被洗腦、只執行殺戮命令的死士。”
杜月笙和司徒美堂也分別傳來了訊息,語氣中都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和一絲……凝重。
這種不擇手段的報復,超出了他們以往對江湖爭鬥的認知,也讓他們意識到,接下來的對抗,將更加殘酷和沒有底線。
“她在逼我們,”張宗興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剋制後的冰冷,
“逼我們失去理智,逼我們露出破綻,逼我們在憤怒中犯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千夜紅葉想要的就是他們自亂陣腳。
“阿明,”他看向阿明,眼神銳利,
“加派三倍人手,保護所有與我們有關聯的、可能成為目標的無辜者和產業!尤其是學校和醫院!告訴杜先生和司徒先生,也請他們務必加強防範!”
“明白!”阿明重重點頭。
“婉清,”張宗興轉向蘇婉清,
“動用我們所有能動用的輿論渠道,將這兩起慘案的真相,用最詳盡、最觸目驚心的方式,公之於眾!”
“不僅要讓中國人知道,也要讓租界裡的外國人看清楚,日本黑龍會到底是甚麼樣的貨色!我們要在道義上,徹底釘死他們!”
“好!”蘇婉清立刻領會,這是輿論戰,也是心理戰。
“另外,”張宗興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虹口黑龍會總部的方向,眼中寒光閃爍,“通知我們埋在那邊的‘釘子’,不惜一切代價,摸清‘殘光’小組的成員構成、藏匿地點和行動規律!還有那個千夜紅葉……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報復與反擊,從未停止,只是轉入了更陰暗、更殘酷的軌道。千夜紅葉用無辜者的鮮血點燃了戰火,而張宗興和他的盟友,則必須在悲憤與痛苦中,保持清醒,尋找將那朵“血櫻”連根拔起的機會。
上海灘的天空,被血色與火光映紅。
這場超越了一般江湖規則的暗戰,因為一個美麗而兇殘的女人,變得更加詭譎難測,也更加血腥暴烈。
每個人都清楚,妥協已無可能,唯有你死我活,方能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