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極北,冰川萬載不化,寒風如刀。在這片生命禁區的最深處,卻藏著一處世外洞天。
此處乃楚獄以煉虛境大神通開闢,自成一方小世界,與外界的酷寒截然不同。
洞天內靈氣氤氳成霧,奇峰羅列,飛瀑流泉,瑤草奇花遍地芬芳,珍禽異獸悠然自得,儼然一片仙家景象。
靜心湖畔,楚獄一襲素袍,憑欄而立。
湖面平滑如鏡,倒映著遠處雪峰與近處亭臺樓閣。
阿桃靜立其身側,青衣素雅,容顏恬靜,修為已穩固在元嬰初期,周身氣息圓融自然。
幾名自願跟隨而來的鎮獄遺脈少年少女,正在遠處的花海中切磋術法,清脆的呼喝聲與笑語隨風傳來。
自上次出手清理玄天宗餘孽,滌盪西漠怨氣後,楚獄便徹底沉寂於此,再未理會外界俗務。
煉虛之境,壽元漫長,他已看淡世間權勢紛爭,唯願守護身邊之人,探尋大道更高處的風景。
“近日修行可有所得?”楚獄未回頭,聲音溫和。
阿桃淺淺一笑,眸若秋水:“得益於此處靈氣與你的指點,元嬰已然穩固,對青木生機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層。”
她頓了頓,望向楚獄的側影,輕聲道,“外界……似乎徹底平靜了。”
楚獄微微頷首。他的神識雖常籠罩此界,但若非驚天動地之事,已不會輕易擾動其心緒。
雲逸將冰谷治理得井井有條,各方勢力懾於“鎮獄神君”之名,亦不敢有絲毫異動。
魔族之禍根除,玄天宗餘孽伏誅,此界迎來了數千年來未曾有過的真正太平。
“平靜便好。”
他淡淡道。過往的腥風血雨,家族血仇,宗門傾軋,魔劫動盪,皆已如雲煙散去。如今這份寧靜,正是他歷經磨難後所求。
他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湖畔一株含苞待放的雪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花瓣晶瑩剔透,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並非依靠靈力催谷,而是引動其內部一絲本源生機,使其自然盛放。
此乃對生命法則的細微掌控,妙到毫巔。
阿桃看著那株瞬息綻放的雪蓮,眼中流露出驚歎與柔情。
她知道,身邊之人已然達到了一個她難以想象的境界。
洞天之內,歲月靜好。楚獄時而與阿桃論道賞景,時而指點那些少年少女修行。
他將自身對八脈本源的感悟,以及對煉虛境法則的淺顯理解,化作深入淺出的講解,悉心傳授。
這些鎮獄遺脈的後裔,天賦心性皆是不凡,在他的教導下進境神速,成為這片洞天新的生機。
偶爾,他也會獨自立於洞天最高峰,仰望蒼穹。煉虛並非終點,其上是否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那崩碎的鎮獄石牌源自上古,其真正來歷與使命,是否隨著他的突破而徹底終結?
這些念頭時而浮現,卻又被他按下。至少在此刻,他只想守護眼前的安寧。
世間關於“鎮獄神君”的傳說,非但沒有因其隱退而消散,反而愈發神乎其神。
有說他在北極冰川開闢神國,接引有緣;有說他已羽化登仙,超脫此界;更
有甚者,言其化身萬千,巡遊世間,懲惡揚善。冰谷在其光環下,地位超然,雲逸等人雖再未得見楚獄真身,卻始終秉承其志,維繫著修仙界的秩序與和平。
這一日,楚獄心有所感,目光似乎穿透了洞天壁壘,望向了無垠虛空。
他感受到此界法則的運轉,比以往任何時期都要平穩、蓬勃。
那是掃除沉痾,斷絕外患後,天地自發的欣欣向榮。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阿桃,看向遠處嬉戲修煉的少年少女,看向這片由他親手締造的寧靜洞天。
嘴角泛起一絲淡然滿足的笑意。
往昔已逝,仇怨已清。
未來漫長,道途無涯。但至少此刻,心中再無掛礙,唯有這片天地,與身邊之人。
洞天之外,風雪依舊。洞天之內,溫暖如春,時光彷彿在此刻凝滯,化為永恆。
屬於楚獄的轟轟烈烈的時代已然落幕,只留下那震懾三界的“鎮獄”之名,以及那歸於平淡後,無人知曉的相守與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