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寂荒原一戰,魔族主力盡歿,蝕淵魔主降臨通道被徹底抹除,其投影亦隨之崩散。
殘存的魔族失去了主心骨,在蕩魔聯軍的追擊清剿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潰散。
持續數月、席捲整個西漠乃至波及北原的魔劫,終以正道聯軍的慘勝而告終。
經此一役,楚獄臨陣突破煉虛境,一擊抹除魔族門戶的事蹟,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鎮獄之主的名號,不再僅僅侷限於北原冰谷,而是真正響徹三界,被無數修士敬畏與傳頌。
煉虛境,那是傳說中的境界,是此界數千年來未曾有人踏足的領域!
冰谷,已然成為了當之無愧的天下正道魁首,聲望一時無兩。
各宗各派前來朝賀、依附的使者絡繹不絕,昔日與冰谷有些許齟齬的勢力更是惶恐不安,紛紛備上重禮前來請罪。
然而,作為這一切核心的楚獄,在返回冰谷後,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謝絕了大部分來訪,將聯軍後續的善後事宜、資源的重新分配、各宗關係的協調等繁雜事務,盡數交給了雲逸、雪婆婆、慧明方丈、烈風真人、鐵心上人等一眾長老處理。
他自己則獨自一人,來到了冰谷後山一處僻靜的雪峰之巔。
這裡寒風凜冽,積雪終年不化,可以俯瞰整個冰谷的壯麗景象。
他負手而立,身上並未散發出多麼強大的氣息,彷彿與周圍的冰雪天地融為一體。
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偶爾開闔間流露出的滄桑與威嚴,才顯示出他如今超凡脫俗的境界。
煉虛境,第一小重巔峰。鎮獄石牌雖然崩碎,但其積累的本源已徹底與他融合,化為了他自身道基的一部分。
那混沌雛形的丹田空間內,代表著八脈法則的混沌符籙緩緩旋轉,自行吞吐著天地間稀薄的法則之力,無時無刻不在滋養著他的肉身與神魂。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片雪花悠然飄落。雪花在他掌心上方寸許處懸停,並非被靈力托住,而是其周圍微小的空間與時間,被他心念一動間悄然凝固。
這便是煉虛對法則的初步運用,遠非化神期操控天地靈氣可比。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如今的他,若是再面對全盛時期的蝕淵魔主,他有信心與其正面抗衡,甚至戰而勝之。
玄天宗、血影樓……昔日的仇敵,如今在他眼中,已然如同塵埃。
大仇得報,魔劫已平,此界秩序初定。他心中卻並未感到多少喜悅,反而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寂寥。
他想起了楚家滿門的血仇,想起了母親最後那決絕與期盼的眼神,想起了阿桃……那個始終默默支援他的少女。
仇報了,但逝去的人終究無法復生。
他又想起了靈狼、黑煞、妖蛇……那些早期收服的獄奴,它們在他微末之時相伴,如今大多已在連番大戰中或傷或亡。
鎮獄石牌崩碎,九重獄界自然也隨之消散,殘存的獄奴,如雷煞、鬼煞、黃煞,他也早已解除了契約,還它們自由。它們有的選擇留在冰谷成為護山靈獸,有的則回歸了山林。
鎮獄一脈的使命,似乎也隨著蝕淵魔主的敗退而暫時告一段落。
八脈遺族如今已在冰谷紮根,與谷中弟子融洽相處,傳承有序。
他似乎……已經沒有甚麼必須要做的事情了。
數月後,冰谷議事大殿。楚獄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員。
雲逸、雪婆婆、金戈(傷勢已大為好轉)、炎舞、雷朔、風無影、石堅、木黎、水雲天、冰無涯,以及代表金光寺的慧明、代表流雲劍宗的烈風、代表天工閣的鐵心等人盡數在列。
楚獄高坐主位,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今日召集諸位,是有一事宣佈。”
他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即日起,我將卸任冰谷谷主之位,由雲逸長老接任。”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谷主!不可!”
雲逸率先起身,神色激動,“冰谷能有今日,全賴谷主之力!老夫何德何能……”
“雲長老不必推辭。”
楚獄抬手打斷,“你老成持重,處事公允,由你接任,最為合適。雪婆婆、金戈等人皆會全力輔佐於你。”
他又看向慧明、烈風、鐵心等人:“諸位道友,日後冰谷與各宗往來,還望一如往日。此界安寧,需我等共同維繫。”
眾人見他意已決,神色間雖有不捨與惋惜,卻也知道無法改變。如今的楚獄,已是煉虛神君,超然物外,這世間俗務,確實不該再束縛於他。
“謹遵神君法旨。”眾人齊聲應道,連稱呼也悄然改變。
楚獄微微頷首,最後目光落在殿外。那裡,阿桃正靜靜地站著,眼中有著依戀,卻更多的是理解與支援。
他起身,走下主位,來到阿桃身邊,牽起她的手。
“我們走吧。”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前呼後擁的儀仗。
在冰谷所有弟子與長老們複雜而崇敬的目光注視下,楚獄牽著阿桃的手,一步踏出,便已到了天際,再一步,身影已然模糊,最終消失在了雲深不知處。
他只帶走了阿桃,以及少數幾位自願跟隨的、最早期的鎮獄遺脈後裔。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或許是某處山明水秀的秘境,或許是海外仙島。
自此,楚獄與阿桃等人便從世間隱去,再無人知其蹤跡。
只留下“鎮獄神君”的傳說,在修仙界久久流傳,激勵著後世無數修士嚮往那至高無上的煉虛之境。
而冰谷在雲逸等人的治理下,秉承楚獄留下的理念,與各宗交好,維持著此界的和平與秩序,繼續屹立於北原之巔,成為了一個時代的象徵。
世間再無楚獄,卻處處有著他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