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阜貴心裡一動,卻沒敢立刻答應。
他知道許大茂腦子活,跑銷路全靠他,要是沒了許大茂,這生意未必能做下去。
許大茂看著劉海中篤定的樣子,心裡又氣又急。他知道,劉海中說的是實話。
批條的源頭在周廠長那裡,而周廠長只認劉海中。
要是真把劉海中惹急了,自己就徹底被踢出這門生意,之前投的錢、跑的關係,全白費了。
“行…… 我答應。”
許大茂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上卻沒了半分笑意,“不過我有個條件,我要佔剩下四成裡的七成,老閆佔三成。我出的本錢多,跑銷路也全靠我,這個比例不能再變!”
劉海中見他服軟,心裡得意起來,擺了擺手:“行,就按你說的來!以後每個月分紅,都按這個比例算!”
閆阜貴雖然覺得自己佔的少了點,但也不敢反駁,只能點頭應下。
散場後,許大茂走在漆黑的衚衕裡,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
他攥緊了拳頭,眼神裡滿是怨毒:“劉海中,你給我等著!敢這麼陰我,敢搶我的利潤,這仇我記下了!總有一天,我要讓你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劉海中的軟肋就是周廠長,只要能找到周廠長的把柄,或者讓周廠長不再信任劉海中,自己就能重新掌控這門生意。
而且他還想到,陳大力和軋鋼廠的關係也不一般,說不定能從陳大力那裡找到突破口。
許大茂心裡憋著一股氣,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報復劉海中,奪回屬於自己的利益。
他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院裡能和劉海中抗衡,又有能力影響批條生意的,只有陳大力。
畢竟陳大力如今生意做得大,人脈廣,說不定能幫自己想出辦法。
這天下午,許大茂特意換了身乾淨衣服,買了兩盒高檔點心,來到陳大力的公司。
陳大力正在辦公室看廣州那邊傳來的生產線圖紙,見許大茂來了,有些意外:“大茂?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許大茂趕緊把點心放在桌上,臉上堆起笑容:“大力,這不是好久沒見你了,過來看看你。你這公司現在是越來越氣派了,比以前大多了!”
陳大力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有話就直說,咱們都是老鄰居,不用這麼客氣。”
許大茂也不繞彎子,直接把自己和劉海中、閆阜貴合夥做批條生意,以及劉海中貪心漲股、擠壓自己利益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帶著委屈的語氣說:“大力,你說這事兒氣人不氣人?當初說好的股份,他說變就變,還威脅我,要是不答應就把我踢出去!我這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想想辦法。”
陳大力聽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放下手裡的圖紙,語氣嚴肅地說:“大茂,你可真是糊塗!批條生意是甚麼性質,你心裡不清楚嗎?這就是在挖國家牆角,是犯法的!我當初也有人找過我做這個,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種錢賺得不安心,說不定哪天就栽了,到時候連本帶利都得吐出來,還得坐牢!”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服氣地說:“大力,你這話就嚴重了。我們這批條都是透過正規渠道來的,周廠長是劉海中的徒弟,手續都齊全,怎麼能叫挖國家牆角呢?就是正常的生意往來而已。”
“正常生意往來?”
陳大力冷笑一聲,“鋼材是國家管控物資,批條是給有資質的企業生產用的,你們倒買倒賣,把價格抬得那麼高,最後還不是讓下游企業買單,讓國家蒙受損失?這不是犯法是甚麼?”
他頓了頓,看著許大茂,語氣緩和了一些:“我把話放在這兒,你們趕緊停手,別再做了。現在只是沒人查,一旦查起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劉海中貪心不足,你也別想著報復他了,趕緊抽身才是正事。”
許大茂心裡不以為然,覺得陳大力是怕事,故意嚇唬自己。
但他也不敢反駁,只能敷衍著說:“我知道了大力,我會考慮的。不過你也知道,我已經投了不少錢進去,現在撤出來,損失太大了。”
陳大力見他聽不進去,也不再多勸。
畢竟是老鄰居,他能提醒的都提醒了,聽不聽就是許大茂自己的事了。
他轉移話題,說起了自己的生意:“我可沒心思管你們的事,我最近忙著廣州那邊的廠子擴張。之前的服裝廠已經擴大了生產線,現在又藉著婁曉娥港城那邊的關係,引進了一條電子產品生產線,打算進軍電子行業。以後主要做收音機、錄音機這些,市場前景應該不錯。”
許大茂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他沒想到陳大力已經開始做電子產品了,這可是個新興行業,肯定很賺錢。
他趕緊問:“大力,電子產品生意好做嗎?需要多少本錢?我能不能也跟著投點錢?”
陳大力搖了搖頭:“大茂,你不是做這個的料。電子產品需要技術和渠道,你沒有這方面的資源,投錢進來也是白搭。而且我現在不缺本錢,自己就能搞定。你還是好好想想你那批條生意吧,別到時候錢沒賺到,反而惹了一身麻煩。”
許大茂碰了個軟釘子,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也知道陳大力說的是實話。
他坐了一會兒,見陳大力不再提批條生意的事,也沒心思再待下去,便起身告辭了。
走出陳大力的公司,許大茂心裡五味雜陳。
他既覺得陳大力膽小怕事,又隱隱有些不安。
陳大力做生意一向穩妥,既然他說批條生意有風險,說不定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是犯法的。可一想到每個月能賺那麼多錢,他又捨不得放棄,更別說報復劉海中的念頭還在心裡燃燒。
“不管了,先做著再說。”
許大茂咬了咬牙,心裡打定主意,“劉海中敢坑我,我就找機會讓他好看。至於風險,只要小心點,應該沒事。”
許大茂、劉海中、閆阜貴三人沉浸在批條生意的暴利中,漸漸沒了最初的謹慎。
他們不僅頻繁倒賣鋼材批條,還悄悄把主意打到了其他緊俏物資上,甚至在酒桌上吹噓 “有關係、能通天”,絲毫沒察覺危險正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