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芸進了屋,給王熙鳳請了安,從懷裡掏出賈琮寫給王熙鳳的信,雙手呈上。
“二嬸子,這是三叔給您的信。”
王熙鳳接過,拆開一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煤?蜂窩煤?煤爐子?”她抬起頭,“這都是些甚麼東西?”
賈芸道:“二嬸子,這些東西,侄兒都帶來了。三叔還讓侄兒給您看一樣東西。”
得了王熙鳳的允准,他領著王熙鳳出了門,來到一處偏院。
院子裡,一個嶄新的煤爐子立在那兒,爐膛裡塞著一塊蜂窩煤,正燒得通紅。爐子上坐著一壺水,水已經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王熙鳳愣住了。
“這……這真是煤燒的?怎麼沒煙?”
賈芸點頭:“二嬸子,三叔找到了法子,把煤做成這種帶窟窿的,配上這個爐子,燒起來就沒煙了。您看,這水燒得多快。”
王熙鳳湊近看了看,又伸手試了試爐子的溫度,眼中漸漸露出驚異之色。
“走,帶我去看那個新式煤炕。”
賈芸又領著她,進到屋子裡。
屋裡,一個火炕正燒著。王熙鳳伸手摸了摸炕面——熱的,從這頭到那頭,都是熱的,比冬天時候,她屋子裡的炕熱多了。
“這……這也是用煤燒的?”
賈芸點頭:“對。爐子連著炕,熱氣從炕下面走,整個炕都是熱的。三叔說,這東西要是賣到百姓家裡,冬天能救不少人的命。”
王熙鳳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她雖然不懂這些,但她懂生意。
京城周邊不少這種煤山,土地貧瘠,種不了莊稼就不說了,連果樹都結不出多少果子,幾乎可以說是沒甚麼價值,現在出手去購買,這些山的主人樂得趕緊拋售,所以可以用價格極低的價格收穫一大片煤山。
而只要賈琮的這些東西能行,那就是把幾座完全不值錢的廢山變成金山了啊!
“好!”她一拍大腿,“琮哥兒這事兒辦得好!”
她轉身看向賈芸,眼睛發亮。
“份子怎麼分?琮哥兒說讓我打理,我佔多少?”
賈芸道:“三叔說了,您佔一成。”
王熙鳳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一成?”她瞪大眼睛,“他讓我給他打理這麼大的生意,就給一成?這小子想瞎了心吧?”
賈芸連忙道:“二嬸子您誤會了!三叔自己也只佔兩成!”
王熙鳳一愣。
“他自己才佔兩成?那剩下的呢?”
賈芸掰著手指頭數道:“四成給宮裡,兩成給開國勳貴幾家平分,一成給三叔的先生趙老尚書。您這一成,是三叔單獨給的,不用您出錢,算是您以管理入份子。”
王熙鳳聽完,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這還差不多。”她嘟囔道。
賈芸又詳細講了賈琮的章程——煤怎麼採,蜂窩煤怎麼做,爐子和炕怎麼賣,銀子怎麼分。王熙鳳一邊聽,一邊點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她最後道,“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去看看那幾個丫頭。”
賈芸告辭離去。
王熙鳳站在院子裡,望著那個還在燒的煤爐子,忽然笑了起來。
“琮哥兒啊琮哥兒,你可真是給嫂子送了一座金山。”
她轉身,朝迎春的院子走去。
心裡想著,收了這麼大一份禮,可得把琮哥兒交代的事辦好。那幾個丫頭,她得好好照看著。
賈芸從榮國府出來,直奔趙府。
趙文淵正在書房裡看書,聽說賈芸來送賈琮的信了,立刻就讓人請他進來了。
賈芸進了書房,恭恭敬敬地行禮,然後把賈琮的信雙手呈上。
“老尚書,這是三叔給您的信。”
趙文淵接過信,拆開細看。
信寫得很長,先是問候老師師母的身體,說自己在遼東一切都好,已經上手了軍務。然後寫了煤炭生意的事,把股份的分配詳細說了。最後寫道:
“學生深知老師一生清廉,僅靠書坊收入。學生能有今日,全仗老師教導。師母待學生如親子,學生銘記在心。這一成份子,是學生的一點心意,老師萬勿推辭。不用出銀子,也不用操心,只管收著便是。”
趙文淵看完信,沉默良久。
他抬起頭,看著賈芸,眼中帶著感慨。
“琮兒這孩子……”他頓了……”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賈芸道:“三叔一直惦記著您和老夫人。在遼東的時候,還常說起您教導他的事。”
趙文淵點點頭,把信小心地摺好,放進懷裡。
“你回去告訴琮兒,這股份,老夫收下了。我們都很好 ,讓他好好打仗,別惦記我們。”
賈芸應了,告辭離去。
接下來,賈芸又去了理國公府,見了柳芳。
柳芳看了那個煤爐子,又聽了賈芸的講解,當場拍板。
“好!這生意做得!咱們開國一脈,也該增添點進項了。”
他和賈芸商量了股份的事,又讓人去請牛繼宗。
牛繼宗剛回京不久,正在熟悉都督府的事務。聽說是賈琮的生意,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賈琮那小子,辦事靠譜。他說的,錯不了。”
兩成份子,如何在開國一脈中分配,就交給他們兩人了。賈芸告辭出來,長長吐了口氣。
最後,也是最要緊的一處——宮裡。
賈芸來到宮門口,遞上賈琮給他的那方玉佩。
“勞煩通稟安怡公主,就說賈伯爺有信送到。”
守門侍衛認得這玉佩,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小太監匆匆出來,把信接過,讓賈芸在宮門口稍候。
楚菀卿正在寢宮裡繡花,見小太監回來了,連忙放下繡繃。
小太監把信雙手呈上。
楚菀卿接過信,拆開一看,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信裡,賈琮把煤炭生意的事說得很清楚,最後寫道:
“此事若成,必為巨利。我遠在遼東,無法親自操持,就由你代為周旋。我已預留四成份子給你,由你安排。”
楚菀卿看完,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和喜意,既有賈琮對他關愛的暖,也有對賈琮信任她的喜。
她臉頰微紅,把信摺好,起身往景平帝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