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第428章 眾人欣喜，醜話在前
七個人聽得目瞪口呆。
劉永福第一個反應過來。
“伯爺，”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東西……能賣錢？”
賈琮笑了。
“劉團練，問到點子上了。”
他示意羅淮繼續。
羅淮把火鉗子遞給劉永福：“劉團練，您親自試試。”
劉永福接過火鉗子，開啟爐蓋，看著那塊燒得通紅的蜂窩煤。火苗穩穩地往上躥，沒有一絲煙。他把手湊近爐口，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好……好旺的火！”
旁邊幾個人也湊過來，紛紛伸手試了試。
“真的沒煙！”
“這比柴火強多了！”
“要是冬天有這麼個爐子，誰還怕冷？”
鄭老栓走到火炕邊，伸手摸了摸。炕面熱得燙手，從這頭到那頭，都是熱的。
“這炕……”他轉過頭，看著賈琮，“伯爺，這炕比咱們尋常的炕熱多了！”
賈琮點點頭。
“尋常的炕，燒的是柴火，煙道短，熱量留不住。這個炕連著爐子，煙道長，熱量走得慢，自然更暖和。”
鄭老栓連連點頭，眼中滿是驚歎。
趙團練也湊過來摸了摸，臉上的抱怨早就沒了，只剩下驚訝。
“伯爺，這東西……是怎麼做出來的？”
賈琮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好了，這屋子太熱，不是議事的地方。”這一會功夫，他也熱的出汗了，轉身往外走，“都跟我去大堂吧。”
七人連忙跟上。
出了那間屋子，外面的空氣清新涼爽，幾個人都長長吐了口氣。
劉永福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他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了。
伯爺這是要給團練找一條財路。
大堂裡，眾人落座。
賈琮坐在上首，目光掃過七人。
“方才那個爐子，那個炕，你們都看了。覺得如何？”
孫團練搶著道：“伯爺，這東西太好了！要是能賣到百姓家裡，肯定搶著要！”
趙團練也點頭：“對對對！冬天那麼冷，誰家不想有個這樣的爐子？”
劉永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賈琮。
賈琮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
“這東西，叫蜂窩煤。燒的是煤。”
他頓了頓。
“煤，遼東就有不少。我在寧前境內，找到了六處露天的煤礦，都是無主之地。從現在起，這些煤礦歸寧前分守府管轄。”
“這些煤，可以燒成蜂窩煤，可以賣錢。”賈琮繼續道，“賣來的銀子，一分一厘，都用在哪裡？”
他看著七個人，一字一頓。
“優先用在保障團練待遇和身後撫卹上。”
大堂裡一片寂靜。
劉永福的手微微顫抖。
他猜對了。
伯爺真的在兌現承諾。
“團練的待遇，你們比我清楚。”賈琮的聲音低沉，“沒銀子，沒撫卹，沒保障。老百姓為甚麼不願意入團練？因為入了也沒用，死了白死。”
他看著劉永福，看著鄭老栓，看著另外五個人。
“現在，有了這條財路，團練的待遇就能解決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
“六處煤礦，由寧前分守府統籌。你們七個團練，除了一處煤礦需要兩家共同開採外，每家負責一處。怎麼開採，怎麼燒製，怎麼售賣，統一定價，統一分配。”
他看向周墨。周墨站起身，手裡拿著一疊紙。
“各處的具體位置，負責的礦，都在這上面。一會諸位去找周將軍，他會給你們講清楚。”
趙團練忍不住問：“伯爺，那採煤的人手……”
“從團練青壯裡出。”賈琮道，“但有一個規矩——任何時候，參與開採燒製的人數，不能超過團練總數的一半。剩下的一半，繼續操練，繼續巡邏。”
他頓了頓。
“團練的職責是守土，不是挖煤。這一點，你們要記住。”
眾人紛紛點頭。
孫團練又道：“伯爺，那百姓呢？咱們的人手夠不夠？還用不用百姓？”
賈琮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讚許。
“孫團練問到點子上了。”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採煤燒煤，需要人手。不管團練青壯夠不夠，優先用百姓。很多百姓靠打柴為生，冬天還能掙幾個錢。現在有了煤，柴火就賣不出去了。他們的生路，不能斷。百姓多了，就讓更多的團練青壯去訓練。”
他看著孫團練，一字一頓。
“所以，百姓願意來的，都收。工錢照付，按月結算。”
“現在是五月，天氣熱，煤的生意不會太好。但生火做飯，甚麼時候都需要。所以從眼下開始，就可以燒製蜂窩煤，慢慢賣。還有回去之後立刻安排團練接替前屯衛的將士們駐守煤礦。”
他看著七個人，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有幾句話，我要說在前面。”
七人心中一凜，齊齊坐直。
“第一，每個礦上，我都派了賬房和監察員。賬房管賬，監察員管礦。你們負責開採燒製，但賬目要清楚，銀兩要分明。”
“第二，每個礦上，還有五個前屯衛的將士駐守。他們只負責監督，不插手你們的事。但誰要是監守自盜，或者讓人進山偷採——”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休怪我軍法無情。”
大堂裡一片肅靜。
劉永福率先起身，單膝跪地。
“伯爺放心，卑職一定盡心盡力，絕不敢有半點差池！”
鄭老栓也跪了下來。
“伯爺把中後所團練交給卑職，卑職這條命就是伯爺的！卑職要是敢動歪心思，天打雷劈！”
其餘五人也紛紛跪下，齊聲道：“卑職等謹遵伯爺號令！”
賈琮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都起來吧。”
他站起身，走到劉永福面前，扶了他一把。
“劉團練，當初在興水堡，你問我，朝廷能不能給撫卹。我給不了你朝廷的撫卹，但能給團練的撫卹。”
他看著劉永福的眼睛。
“從今往後，團練的待遇，團練的撫卹，就從這煤礦裡出。你們好好幹，我賈琮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替朝廷賣命的人。”
劉永福眼眶紅了。
“伯爺……”他的聲音有些發哽，“卑職替興水堡的團練和鄉親們，給您磕頭了！”
他真的要跪，被賈琮一把拉住。
“行了，別動不動就跪。”賈琮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周將軍吧。領了礦，就趕緊回去安排。”
七人齊聲應是，跟著周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