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第410章 各自回信,商量對策
“快!”賈母吩咐道,“把這聖旨請到寧府祠堂裡供奉起來!”
琥珀應聲去了。
賈母轉過身,看著滿屋子的孫女們,笑道:“行了,你們一個個都坐立不安的,別在這兒陪我這老婆子了。都回去看信吧!看完記得給琮哥兒回信,讓他知道家裡惦記著他。”
眾女紛紛應是,魚貫退出榮慶堂。
黛玉回到屋裡,屏退紫鵑和雪雁,獨自坐在窗前。她取出那封信,看了很久,才終於拆開。
信紙很厚,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她展開,細細讀起來。
“林妹妹如晤:
遼東苦寒,風沙撲面,與京城截然不同。
……
林妹妹,你在府裡要好好保重。吃些好的,別總挑食。夜裡看書別太晚,傷眼睛。若是悶了,就去二姐姐那裡坐坐。
等我回來。我會帶遼東的楓葉給你看,聽說這裡的楓葉比京城的更紅。還會帶高麗的紙,你寫字畫畫用得上。”
黛玉讀完最後一個字,把信緊緊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甚麼。是哭他說的那些話,還是哭自己心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只是坐在那裡,讓眼淚靜靜地流。
很久之後,她起身走到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道:
“琮哥哥如晤:
來信收到。知道你平安,我很高興。
天氣漸漸熱了,可我每日還是看書、寫字、做針線,和往常一樣。
……
你在遼東,要保重。打仗的時候,要小心。不要總衝在前面,你是主將,要愛惜自己。
等你回來。”
她寫完,把信摺好,放進信封。然後坐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漸西斜的日頭,久久不動。
另一邊,探春看完信,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三哥哥,”她搖頭笑道,“寫的甚麼亂七八糟的!一會兒讓我別太要強,一會兒讓我多幫襯二姐姐,一會兒又讓我盯著四妹妹別淘氣——他當我是老媽子不成?”
侍書在一旁笑道:“姑娘,伯爺這是惦記著您呢。”
“惦記我?”探春挑眉,“他惦記的是讓我替他幹活!”
話雖這麼說,她的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
她也提起筆,刷刷刷寫起回信。
寶釵則坐在窗前,把信看完,微微一笑。
信的內容很尋常——問候,報平安,叮囑她保重身體,別太操勞。沒有甚麼特別的話。
寶釵卻從字裡行間,讀出了一種淡淡的……疏離。
不是疏遠,是分寸。
寶釵輕輕嘆了口氣。
她把信摺好,放進一個檀木匣子裡。
……
迎春則坐在窗前,手裡拿著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信不長,只是尋常的問候,叮囑她保重身體,有甚麼事就去找鳳嫂子。可迎春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她的這個弟弟,雖不是一母所生,卻比嫡親的弟弟待她更好。
如今他去了遼東,去了那麼遠的地方,卻還惦記著她。
迎春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氣,提起筆,一筆一劃地寫回信。她的字不如探春的剛勁,不如黛玉的飄逸,卻有一種溫婉含蓄的美。
“琮弟如晤:
來信收到。知道你平安,姐姐就放心了。
你在遼東要好好保重,打仗的時候要小心。姐姐在府裡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記。二姐姐沒甚麼本事,幫不上你甚麼忙,只能每日在佛前替你祈福,保佑你平安。
等你回來。”
她寫完,把信摺好,放進信封。然後坐在窗前,久久不動。
惜春趴在桌上,把哥哥的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然後皺著小鼻子道:“哼,我都八歲了,還當我是小孩子!”
入畫在一旁偷笑:“姑娘,您本來就是小孩子。”
“你才小孩子!”惜春瞪她一眼,隨即又笑起來。
她提起筆,歪歪扭扭地寫回信:
“哥哥:
你的信我收到了。我在畫一幅畫,是哥哥騎馬打仗的樣子,等我畫好了就寄給你看。
你放心,我會聽姐姐們的話,好好畫畫。你也要好好打仗,早點回來。”
她寫完,想了想,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哥哥,我想你了。”
……
入夜,榮慶堂。
賈母歪在榻上,手裡拿著賈琮的信,看了又看。
賈母看著看著,忽然嘆了口氣。
“這孩子,”她皺著眉頭,喃喃道,“倒是周到。”
琥珀在一旁輕聲道:“老太太,伯爺是心裡惦記著您呢。”
賈母又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前屯衛。
四月十七日,分守副將衙門。
賈琮坐在上首,目光掃過在座的十幾位將領。這些人都是寧前道和前屯衛五品以上的武將。
“今日請諸位來,”他開門見山,“是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
眾人凝神傾聽。
“女真人小股襲擾,毀田燒房,防不勝防。”賈琮道,“咱們不能總是被動挨打。我想聽聽諸位有甚麼辦法,能遏制他們這種襲擾。”
他頓了頓,又道:“今日暢所欲言,說錯了不怪,說得好有獎。若是策略奏效,我一定如實向上稟報獻策之人,論功請賞。”
話音剛落,一個粗豪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伯爺,末將有話說!”
賈琮看去,是前屯衛的一個遊擊,姓張名大山,生得虎背熊腰,嗓門洪亮。
“張遊擊請講。”
張大山大步走到輿圖前,指著上面幾個位置:“伯爺請看,女真人小股入寇,走的無非是這幾條小路。咱們只要在這些路口設伏,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另一個將領搖頭道:“張遊擊此言差矣。女真人來去如風,咱們怎麼知道他們甚麼時候來?總不能天天在路口蹲著吧?”
“那就多派哨探!”張大山瞪眼,“多派人盯著,看見了就報信!”
“報信來得及嗎?等咱們趕到,人家早就跑沒影了!”
兩人爭執起來,屋裡一片熱鬧。
賈琮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聽著。
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伯爺,末將有一言。”
賈琮看去,是前屯衛的參將,姓周名廣,四十出頭,郭海峰說過他做事穩重,很有章法,但也不乏奇思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