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第370章 閒適打破，決議赴遼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賈琮在園中涼亭裡擺了棋桌，與黛玉、迎春、探春幾人輪番對弈。秦可卿摟著惜春這位名義上的小姑姑，如今實際上的小姑子，坐在一旁觀戰，手裡拿著繡繃，偶爾抬眼看看棋局，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錦雲和晴雯在一旁伺候茶水點心，鴛鴦則忙著指揮小丫鬟們修剪花草。園中幾株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灑在石徑上，恍若鋪了一層薄雪。
黛玉執白子，棋風靈秀，彷彿已漸漸將賈琮的黑子逼入困境。
探春笑道：“林姐姐這局要贏了。琮三哥，你可要小心了。”
賈琮卻不在意，隨手落下一子：“勝敗乃兵家常事。輸給林妹妹，不丟人。”
正說笑著，園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鴛鴦匆匆進來，臉色有些緊張：“爺，宮裡夏公公來了，說有急事找您。”
賈琮手中的棋子一頓。
眾人都停下動作，看向賈琮。園中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吹花瓣的簌簌聲。
賈琮將棋子輕輕投回棋奩，無奈地攤攤手：“看來真是一刻不得閒。”
黛玉蹙眉：“這麼急...可是朝中出了甚麼事？”
“不知道。”賈琮起身，整理了下衣袍，“你們先玩著，我去去就回。”
惜春拉住他的衣袖：“哥哥早點回來！這局棋還沒下完呢！”
“好。”賈琮揉了揉她的頭，又對眾人笑道，“等我回來，再把你們都殺得落花流水。”
眾人這才笑起來，氣氛輕鬆了些。
賈琮快步走出薈芳園，到前廳時，夏守忠已等在那裡。這位御前大太監今日穿的是常服，但神色凝重，見賈琮來了，連忙上前。
“夏公公，甚麼事這麼急？”賈琮拱手。
夏守忠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賈伯爺，借一步說話。”
賈琮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夏公公請說。”
“今日上午，都督府一位姓王的僉事突然提出，遼東都司上報，開春以來女真已有小股遊騎騷擾邊牆，秋後恐有大舉進犯之虞。邊軍缺乏熟悉北地戰法的年輕將領，提議調您前往遼東任職。”夏守忠語速很快，“那位不管事的老都督選擇棄權後，胡安和朱遠以二對一，壓過了郭都督，透過了調令。估計明日一早，小朝會上奏本就會送入宮中，到時候就要討論您的去處。”
他頓了頓，看著賈琮：“陛下得知後，讓咱家來問問您的想法。”
賈琮沉默了片刻。
終於來了。他心裡其實早有預感——自己這段時間確實跳得太“歡”，從把元平一脈的小輩掛在青樓外面，到設計抓捕衛建清等人，再到當朝彈劾高建，每一步都在挑戰元平一脈的底線。對方若不作反應，反倒奇怪。
只是沒想到，反擊來得如此之直接和狠辣。
遼東那是甚麼地方？苦寒之地，戰亂頻仍。女真鐵騎兇悍，年年秋高馬肥時便南下劫掠。此去遼東，若無意外，少則二三年，多則五載，都難回京城。
但他轉念一想，這或許也怪不得別人。從他選擇站在景平帝這邊，與元平一脈為敵開始，就該料到會有這一天。太上皇還在，元平一脈勢力龐大，若非景平帝有意扶持，自己一個庶子出身的少年將領，哪裡能這麼快封爵升官？
更何況...賈琮心中有個更深層的憂慮。
如今太上皇雖已禪位，但對朝政仍有著極強的影響力。元平一脈仰仗太上皇恩寵，與景平帝分庭抗禮。可太上皇年事已高，一旦...一旦有朝一日太上皇駕崩，這些已經在太上皇麾下與景平帝鬥了多年的元平勳貴，會如何選擇？
真的會相信屈服於景平帝就能夠苟全嘛？
誰也猜不准他們未來的想法，到了那一天他們會不會另立新主？會不會發動兵變？要知道一直有一位在太上皇縱容下，與元平一脈交從甚密的義忠親王啊！
到那時，若無足夠的兵權在手，如何與這些人抗衡，自己與他們的樑子如此之深，一旦被他們政變成功，自己和自己的親人都會萬劫不復！
想到這裡，賈琮心中反而豁然開朗。
在京中，他不過是個金吾前衛指揮使，雖掌部分京營兵權，但終究受制於人。去了遼東...若能執掌一方軍務，統率上萬邊軍，那才是真正有了一定的自主性和安身立命的本錢。
而且，遼東雖然兇險，卻也充滿機遇。女真屢犯邊關，朝廷急需能戰之將。若能在遼東立下大功，景平帝會抓住機會調自己回京，到時候自己手握更大的兵權，將來無論朝中發生甚麼變故，都有迴旋的餘地。
“夏公公，”賈琮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請您回稟陛下，臣...願意去遼東。”
夏守忠一怔：“伯爺，您可想清楚了？那可是...”
“我想清楚了。”賈琮打斷他，神色鄭重，“此次元平一脈出招，是在規矩之內。之前我們對元平一脈出招，他們也都因為是在規矩之內，而沒有掀桌子。如果我們今日不遵循這個規矩，以後的對抗就沒有規矩可言了。”
他看著夏守忠，一字一句道：“面對如今元平一脈勢大的情況，如果大家都不按規矩來鬥了，對我們更加不利。所以，臣願意去遼東。”
夏守忠動容：“伯爺...您處處為陛下著想啊。”
賈琮搖搖頭：“不過，臣有一個請求。”
“您說。”
“既然要去遼東，臣希望能在一個可以直接領兵與女真作戰的職位上。”賈琮目光堅定，“如此，也不算白白被打發到遼東，也能為朝廷、為陛下盡一份力。”
他沒有說出心中的全部打算——比如獲取更大兵權，比如在遼東培植自己的勢力。這些話說出來，既有野心過露之嫌，也徒增景平帝的憂心，雖然他覺得景平帝對未來可能出現病變不會沒有任何預料。
夏守忠長嘆一聲：“伯爺放心，這話咱家一定帶到。”他拱了拱手，“咱家這就回去稟報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