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坊掌櫃見賈琮拔劍，嚇了一跳，臉色劇變，但眼中仍存著一絲僥倖。他快步上前，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賈伯爺，咱們借一步說話...”
賈琮眉頭一挑，不置可否。
掌櫃湊得更近，聲音幾不可聞：“伯爺，這興隆賭坊...實不相瞞，是禮仁親王府的產業。”
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敬畏和威脅：“您應該知道，老王爺雖然年近七旬，但身體康健，脾氣..…也不太好。”
掌櫃頓了頓，繼續道：“伯爺若是高抬貴手，今日之事就算是個誤會，日後必有重謝。可若是非要撕破臉...”
他沒有說完，但話裡的威脅之意已經很明顯了——你要是敢動賭坊，就是得罪禮仁親王，得罪這位皇室輩分最高的老王爺。
不錯，這位禮仁親王殿下是太祖皇帝的小皇子，太宗皇帝的小皇弟，太上皇的小皇叔，當今陛下的皇叔祖...…也是太宗一輩中僅存的一位皇子了。這小老頭平生最愛財，且仗著輩分高，沒少為非作歹，巧取豪奪，在京中名聲一直不佳。
賈琮靜靜聽完，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忽然抬手，用劍鞘狠狠抽在掌櫃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掌櫃整個人被抽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捂著臉，滿嘴是血，驚駭地看著賈琮。
“禮仁親王？”賈琮的聲音冰冷如鐵，“就是那位據說縱容家奴強佔民田、逼死人命的禮仁親王？那位在京城開賭坊、放印子錢、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的禮仁親王？”
他一步步走向掌櫃，劍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本官今日執法的依據，是朝廷的法度！別說這只是禮仁親王的產業，就是親王本人觸犯律法，本官也一樣要辦！”
掌櫃嚇得渾身發抖，再不敢說話。
賈琮一揮手：“抓人！”
“遵命！”韓烈應聲而動，兩百兵丁如狼似虎般撲向賭坊。
“所有人，全部抓出來！一個不許漏！”
兵丁們衝進賭坊，裡面頓時傳來驚呼聲、哭喊聲、桌椅翻倒聲。不多時，賭坊裡的所有人——從掌櫃、管事、局頭到打手、夥計，再到正在賭錢的客人，都被一個個拖了出來，按在街邊跪了一地。
粗粗一數，竟有上百人。
那些客人中有不少是京中的紈絝子弟、富商豪紳，平日裡囂張慣了，此刻被按在地上，哪裡受過這種委屈？一個個罵罵咧咧：
“你們敢抓我？知道我爹是誰嗎？”
“我是吏部王侍郎的侄子！你們放開我！”
“東城兵馬司是吧？老子記住你們了！”
更有甚者，指著賈琮破口大罵：“小小的兵馬司！算甚麼東西！敢抓我？信不信明天就讓你們都滾蛋！”
賈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人，冷冷開口：“打。”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兵丁們得令，二話不說，掄起刀鞘、槍桿就朝那些罵得最兇的人身上招呼。一時間，哭爹喊娘聲此起彼伏。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
“饒命！饒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紈絝們，此刻一個個被打得鼻青臉腫，哭喊求饒。那些沒罵的客人也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賈琮這才擺擺手，示意停手。他掃視一圈，淡淡道：“本官執法，無關人等最好閉嘴。再有敢出言不遜、妨礙公務者，罪加一等。”
跪著的人群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賈琮看向掌櫃。那掌櫃此刻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再不敢多說一句。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這個賈琮根本不吃威脅那一套。
但賈琮卻沒打算放過他。
“韓烈，帶人把賭坊裡所有財物、賬本、文書，全部查封、搬走。仔細搜查，不許遺漏任何東西。”
“孫有福。”
“屬下在！”孫有福連忙上前。
“你帶人，把這些賭坊的人全部辨認一遍。凡是今日動手毆打官兵的，還有下令動手的，全部給我挑出來。”
“是！”
孫有福帶著那些被打的兵丁，開始在人群中辨認。很快，曹管事和幾個打手被揪了出來——正是今日動手的人。
賈琮看著這幾個人，眼中寒光一閃：“敢打我的人，你們真的是取死有道。不過本官念你們是受人指使，今日只斷你們一條胳膊一條腿，以示懲戒。至於你這個主使，還有點用，就打斷四肢吧。”
幾人臉色慘白，連連磕頭求饒：“伯爺饒命！伯爺饒命啊！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至於那管事，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了。
賈琮不為所動，一揮手：“拖下去！”
兵丁們如狼似虎般將這八人拖到街心，按住手腳，掄起棍棒就砸。
“咔嚓！”“咔嚓！”
骨裂聲伴隨著慘叫聲響徹街道。幾人疼得滿地打滾，哀嚎不止。圍觀的百姓看得心驚膽戰，卻沒人敢說話。
掌櫃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褲襠都溼了一片。
賈琮這才看向他：“掌櫃的，賭坊裡都有甚麼人？”
“共...共有管事兩人，局頭五人，打手二十人，夥計十五人...”掌櫃不敢隱瞞，顫聲道。
“查點清楚，全部帶走。”賈琮淡淡道，“關到東城兵馬司駐地。至於這些客人...”
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賭客們：“放了吧。”
處理完這些，賈琮翻身上馬：“韓烈，你帶五十人留下，繼續搜查賭坊，不許放過任何角落。其餘人，押解人犯，搬運財物，回衙！”
“遵命！”
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興隆賭坊。那幾個被打斷手腳的打手管事被人拖著走，一路哀嚎。其餘賭坊的掌櫃、管事、局頭、打手、夥計三十餘人被繩索串成一串，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十幾個大箱子裝著賭坊的財物、賬本，被兵丁們抬著。
圍觀的百姓目送隊伍遠去，議論聲才漸漸大起來。
“我的天，這是動真格的了...”
“連禮仁親王的產業都敢動，這位爺膽子也太大了...”
“不過也是賭坊活該，平日裡沒少幹壞事，今天總算踢到鐵板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禮仁親王能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