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第308章 埋怨薛蟠,束手無策
王子騰想到自己這些年爬到這個位置,暗地裡不知用了多少手段,吸了多少榮國府的血。若是因此事被免了職,那這些年的苦心經營就全完了。更何況,如今京營節度使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下面也一直人心不服,他還沒坐穩呢……
“老爺,”管家小心翼翼進來,“榮國府那邊又派人來催問,問您可有辦法了……”
王子騰煩躁地擺擺手:“告訴他們,我正在想辦法!”
可實際上,他已經黔驢技窮了,但是他還不能完全不管,不光是自己兩個兒子在裡面,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賈家的影響力,賈家在軍中的遺澤。
瑤月閣三樓包廂內。
賈寶玉縮在牆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絲。他已經餓了兩頓,早飯沒吃,午飯也沒著落,連口水都沒喝上。
“大...大哥,”王信有氣無力地開口,“你說...他們會不會把咱們餓死在這兒?”
王修哭喪著臉:“早知道昨晚就不該跟你們一桌...都怪你薛蟠!要不是你非得衝上去給人家一琴架,咱們怎麼會...”
賈寶玉聽到這話,終於從恐懼中回過點神。他看向被綁在另一邊的薛蟠,眼中也露出怨毒:“薛...薛大哥,你...你為何要砸那一琴架?他們明明都要走了...”
薛蟠雖然也被綁著,但嘴上還不饒人:“放屁!他們搶了玉寧姑娘,還打了咱們,我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呸!一群仗勢欺人的狗東西!”
“你...你才是狗東西!”王修忍不住罵道,“要不是你,咱們早就回去了!現在好了,被扣在這兒,飯沒得吃,水沒得喝,還不知道要關到甚麼時候!”
“就是!”王信也附和,“薛蟠,你就是個災星!”
賈寶玉雖然沒再說話,但看薛蟠的眼神也越來越厭惡。
薛蟠被三人說得火起,破口大罵:“你們三個慫包!被人打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倒怪起我來了?有本事你們昨晚怎麼不動手?呸!廢物!窩裡橫!”
四人正吵著,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錦衣少年走了進來,正是盧國公家的孫少爺高明。他瞥了四人一眼,冷笑:“吵甚麼吵?還沒餓夠是吧?”
說著,他走到薛蟠面前,抬腳就踹:“就你話多!”
薛蟠被踹得悶哼一聲,卻不敢還嘴。
高明又走到賈寶玉面前,蹲下身,用薅著他的頭髮道:“賈寶玉?聽說你是賈家最受寵的公子哥兒?看到你我算是知道為甚麼你們開國功臣一脈怎麼就混的一天不如一天了?就你這種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在我們家裡就算是嫡子也不會受長輩重視的!”
賈寶玉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到看著高明伸手要打他,才嚇得哇的哭喊起來,“別打我,別打我,求求你了……”
“廢物。”高明嗤笑一聲,站起身,“給我老實待著,再吵吵,晚飯也別想吃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門又被重重關上。
包廂內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薛蟠低聲的呻吟,和賈寶玉壓抑的啜泣。
榮慶堂內,時間一點點過去。
從上午到中午,眼看太陽已經從最高處慢慢往下走了,王子騰那邊還是沒傳來任何好訊息。
賈母坐不住了,再次派人去王家問,回話說王子騰還在“想辦法”。可這“想辦法”想了大半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老太太,”王夫人又急又怕,“這...這可怎麼辦啊?寶玉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樣的罪...這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薛姨媽已經哭暈過去兩次,這會兒被丫鬟扶著,也是六神無主。
賈政在堂上來回踱步,臉色鐵青。賈赦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偶爾還嘟囔兩句“早該管管”之類的風涼話,心裡面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去抄那幾個奴才的家,怎麼儘量多的把財物搬到自己的東跨院去了。
“王子騰那邊...怕是沒辦法了。”賈母終於開口,聲音疲憊。
王夫人急了:“那...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寶玉...”
“還能怎麼辦?”賈母看向王夫人,眼中帶著失望,“方才若不是你胡鬧,琮哥兒怎麼會走?”
王夫人臉色一白,還想辯解,卻被賈母打斷:“罷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她沉默片刻,緩緩道:“如今這局面,能救寶玉的...只有琮哥兒了。”
“他?”賈赦皺眉,“母親,那小畜……”在賈母嚴厲的目光凝視下,賈赦改了稱呼,“琮哥兒方才可是說了不管...”
“他說不管,是因為與家裡關係不親近,是因為被潑了髒水、打了臉面。”賈母嘆了口氣,“若是我們肯低頭,他未必不肯管。”
賈政猶豫道:“可...可琮哥兒那個脾氣...”
“再大的脾氣,他也是賈家的人。”賈母站起身,“寶玉血緣上是他堂弟,他不能真不管。更何況,這事若處理不好,他也一樣跟著丟臉。”
她看向賈璉:“璉兒,你去一趟寧府,請琮哥兒過來。記住,態度要恭敬,就說...就說祖母請他過來商議。”
賈璉面露難色:“祖母,琮哥兒方才那個樣子...我怕...”
“怕甚麼?”賈母厲聲道,“他還能吃了你不成?去!”
賈璉不敢再推辭,只得硬著頭皮去了。
堂上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得去求那個他們曾經最看不起的庶子。
王夫人捂著臉,眼中滿是不甘,卻也不敢再說甚麼。
薛姨媽則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只要賈琮肯管,或許蟠兒就有救了。
賈母重新坐下,閉上眼,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一求,賈琮在賈家的地位真的就要更上一層了。可為了寶玉,她不得不這麼做。
賈琮在寧府花園裡慢慢踱步。已是初春時節,園中幾株早梅開得正好,暗香浮動。
他在想大觀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