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正想著,王子騰忽然開口了:“賈賢侄。”
賈琮抬眼看他,目光冷淡。
王子騰似乎沒注意到賈琮的態度,自顧自道:“我聽了這事,總覺得蹊蹺。元平勳貴與我們開國勳貴雖有齟齬,但平日井水不犯河水。為何偏偏在昨日,偏偏在瑤月閣,偏偏與寶玉他們起了衝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賈琮身上:“賈賢侄,你在朝堂上與元平勳貴多有摩擦,這事...會不會是衝著你來的?”
此言一出,堂上眾人神色各異。
賈琮心中冷笑。王子騰啊王子騰,你這一手嫁禍玩得真溜。明明是你那好外甥薛蟠惹的禍,你倒把髒水潑到我頭上?不就是想讓我去解決問題,衝在前面吸引元平一脈可能到來的火力嘛?
他正要開口,卻見王夫人突然從座位上衝了過來,指著賈琮的鼻子破口大罵:“原來是這樣!原來是你害了寶玉!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得了勢,府裡就沒安生過!現在連寶玉都被你連累了!你還我寶玉!還我寶玉!”
她說著就要撲上來撕打,狀若瘋婦。
賈琮眼睛餘光瞥向賈母,見老太太眉頭緊皺,似要開口呵斥。他知道,一旦賈母開口,自己就不方便對王夫人動手了——畢竟族嬸也算是長輩。
突然間,賈琮動了。
他一步上前,在王夫人撲到面前的瞬間,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榮慶堂。王夫人被打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
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要開口的賈母。誰也沒想到,賈琮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掌摑叔母,儘管現在只是族叔母!
“聒噪。”賈琮甩了甩手,淡淡道。
“賈琮!”王子騰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毆打叔母!你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倫常!”
賈琮轉過身,冷冷看著王子騰:“王子騰,你甚麼身份,也敢叫本爵賢侄?也敢直呼本爵名諱?”
賈琮直接避開王子騰的問題,繼續向前一步,聲音冰寒:“你不過一正二品武官,本爵是超品伯爵,論品級高低,本爵在你之上。你方才進來,可曾對本爵見禮?目無上官,罔顧禮法,你可知罪?”
王子騰臉色漲紅,怒道:“你待怎樣?”
“怎樣?”賈琮冷笑一聲,身子快速閃到王子騰面前,揪住他的衣領,“啪!啪!”就是兩個響亮的耳光!
“本爵就這樣!”賈琮鬆開手,王子騰踉蹌後退,臉上赫然兩個紅紅的掌印,“掌嘴以示懲戒!”
王子騰捂著臉,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他張口就要罵,卻對上賈琮那雙冰冷如刀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嚇人了。王子騰毫不懷疑,若自己再敢多說一句,賈琮真敢繼續揍自己。
“你...”王子騰喉嚨發乾,最終只憋出一個字。
賈琮環視堂上眾人,最後目光落在賈母身上:“老太太,今日之事您也看到了。王家這兩兄妹,一個汙我清白,一個潑我髒水。既如此,這救人的事,我就不管了。”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無波:“相信王大老爺自有辦法,定然能將令郎和令甥都安然救回。告辭。”
說完,賈琮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琮哥兒!”賈母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
賈琮腳步一頓,卻故作沒有聽到,並不回頭,直接離去。
賈母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堂上捂著臉的王夫人和王子騰,最終只是長嘆一聲,甚麼都沒說。
她知道,這個時候說甚麼都沒用了。賈琮與王家,已經徹底撕破臉了。
賈琮走了,榮慶堂內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良久,王子騰才鬆開捂著臉的手,臉上兩個掌印清晰可見。他瞪著賈琮離開的方向,忽然大吼一聲:“賈家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嗎?!讓家裡小輩打客人!還有沒有規矩!”
賈母心中怒氣上湧。剛才賈琮在的時候你怎麼不敢說話?現在人走了你倒敢大喊大叫了?這不是欺負賈家沒人嘛?
但她終究是賈家的老太太,知道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王子騰是王家的頂樑柱,也是四大家族中,除了如今靠向元平一脈的史家外,官職最高的人。如今賈琮擺明了不管這事,要救寶玉,還得靠王子騰想辦法。
“子騰啊,”賈母強壓下怒火,放緩聲音,“琮哥兒年輕氣盛,你別跟他一般見識。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寶玉他們幾個救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哀求:“那幾個孩子在人家手裡,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你是他們的父親和舅舅,可不能不管啊。”
王子騰臉色變幻,最終冷哼一聲:“老太太放心,我王子騰還沒淪落到要求他賈琮的地步!這事,我自己想辦法!”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要對付衛國公、盧國公、越國公這幾家,單憑他王子騰,還真不夠看。
可話已出口,再難收回。王子騰只能硬著頭皮,開始盤算該找誰疏通關係。
堂上,王夫人還在低聲啜泣,賈政臉色鐵青,賈赦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薛姨媽哭得幾乎昏厥,被丫鬟攙扶著。
榮慶堂內,一片愁雲慘霧。
而走出榮慶堂的賈琮,此刻正站在廊下,仰頭看著天空。
“伯爺,”韓烈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也不知道他怎麼得知的榮慶堂內情況,“咱們...真不管了?”
賈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管,當然要管。這件事情不處理好,我也跟著丟人現眼。但不是現在管。”
他轉身朝外走去,聲音隨風飄來:“讓王子騰先去碰碰釘子。等他碰得頭破血流,自然會明白——有些事,不是他王子騰能擺平的。”
“到時候,會有人來求我的。”
賈琮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而我...會讓他們這些人付出一些小小的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