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冰隙,聽起來不遠,但在這種極端環境、人人帶傷、法力枯竭的情況下,卻走得異常艱難。
冰隙時寬時窄,地面溼滑,頭頂不時有融化的冰水滴落,在極寒中又迅速凝結成新的冰稜,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空氣中瀰漫著萬年玄冰特有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以及一種淡淡的、金屬與塵土混合的陳舊氣息。
黃一夢走在最前面,暗金色的星芒在指尖跳躍,勉強照亮前方數丈。
她呼吸平穩,但臉色依舊蒼白,剛才與星麟獸的搏殺和催動白虎鑰的消耗非同小可。
混沌星辰金丹雖然在緩緩吸收煉化周圍的冰寒能量,但修復經脈和補充法力需要時間。
熊大力揹著再次昏迷過去的墨玄機,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嘴裡撥出的白氣凝成冰霜掛在胡茬上,
他時不時低聲咒罵著這鬼天氣和腳下的滑冰,但更多時候是警惕地觀察四周,尤其是那些冰隙陰影處。
影一則如同真正的幽靈,無聲無息地綴在隊伍末尾,確保後方安全。
白慕雲和莫老的情況相對好些,兩人輪流攙扶著幾乎虛脫的司徒皓,還要照看氣息微弱如遊絲的陳石。
白慕雲俊美的臉上滿是疲憊和憂慮,莫老則眉頭緊鎖,不斷嘗試給陳石輸入微弱的木屬性靈力吊命,但效果甚微。
司徒皓眼神渙散,偶爾會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抽泣或夢囈般的“陳叔……”,顯然還未從連番驚嚇和悲痛中恢復。
幻心獨自一人跟在後面,踉踉蹌蹌,衣裙破損,髮髻散亂,臉上還有之前摔倒留下的血痕和冰碴。
她修為被封大半,又經歷了剛才星獄門開的恐怖一幕,心神幾近崩潰。
她看向前方黃一夢背影的眼神,充滿了怨毒、恐懼,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麻木的依賴。
她知道,離了這支隊伍,她立刻就會死在這冰窟裡。
赤陽真人和火雲子走在隊伍中段。赤陽真人臉色陰沉如水,周身火焰黯淡了許多,顯然消耗巨大。
他時不時用陰沉的目光掃視黃一夢的背影,又警惕地看向赤陽真人,眼神閃爍不定,不知在盤算甚麼。
火雲子則默默跟在師父身後,臉色蠟黃,氣息萎靡,顯然傷勢不輕,連說話的氣力都沒了。
一路無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踏碎冰晶的咔嚓聲,以及偶爾傳來的、不知從何處冰層深處響起的、令人心悸的“咔咔”開裂聲。
終於,在拐過一個急彎,穿過一段異常狹窄、需要側身擠過的冰縫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大約十丈見方、高約兩三丈的天然冰洞出現在眼前。
冰洞一側的巖壁被人工修整過,開鑿出了一個小巧的、類似房間的凹陷空間。
凹陷口有一扇半掩的、鏽跡斑斑的金屬門,門上依稀可見一個早已褪色的、代表著“採礦”或“維修”的古老符號。
凹陷空間內部,比外面稍顯“溫暖”——至少沒有那種刺骨的寒風。
角落裡,有一個用某種耐寒石材搭建的簡陋床鋪,上面鋪著早已朽爛成灰的獸皮。牆壁上鑲嵌著幾塊黯淡的、用來照明的月光石(已失效大半)。
正中央,有一個半人高的金屬操作檯,臺上散落著幾件鏽蝕的工具和幾個空蕩蕩的、刻著符文的玉瓶。
最引人注目的是,操作檯旁邊,地面上鐫刻著一個直徑丈許的、線條複雜的圓形陣圖,陣圖中央鑲嵌著幾塊顏色暗淡的靈石,陣圖邊緣的符文也多有殘缺,但依稀還能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防護能量波動。
“就是這裡了……採掘員休憩室。”黃一夢鬆了口氣,率先走進凹陷空間。
雖然破敗簡陋,但總算有個能暫時遮蔽寒風、相對安全一點的地方了。
眾人魚貫而入,如同潰兵般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熊大力小心翼翼地將墨玄機放在相對平整的角落。
白慕雲和莫老也將司徒皓和陳石安置好。幻心則縮排最裡面的角落,抱著膝蓋,將頭埋進臂彎,身體微微顫抖。
赤陽真人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小小的空間,尤其在那個殘破的防護陣圖和操作檯上多停留了幾眼。
“哼,還真是個狗窩。”他冷哼一聲,語氣不屑,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黃一夢沒理會他,徑直走到那殘破的防護陣圖前,蹲下身仔細檢視。
陣圖紋路古樸複雜,是上古星宮常用的“小周天星芒護靈陣”的簡化變種,主要用於隔絕惡劣環境、預警和低強度防護。
現在靈石几乎耗盡,符文多處斷裂,防護效果恐怕十不存一。
“熊大力,影一,檢查一下房間各處,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或隱藏的東西。
白公子,莫老,照顧傷員,給他們服用一些溫和的丹藥。
”黃一夢快速吩咐,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上品靈石和一小瓶“星辰砂”——一種蘊含微弱星辰之力的佈陣材料。
“老大,你要修這破陣?”熊大力一邊在牆壁上敲敲打打,一邊問道。
“嗯,至少能預警和抵擋一些寒氣餘波。
”黃一夢頭也不抬,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陣圖上的灰塵和鏽蝕,然後嘗試用星辰砂配合自身星辰之力,修補那些斷裂的符文節點。
她對陣法並非專精,但《星辰大道經》和《星衍訣》中都包含基礎陣法原理,加上三枚星鑰帶來的對星辰之力更精微的掌控,修補這種簡化陣法,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赤陽真人看著黃一夢熟練的動作,眼中異色更濃。
這女人,到底還有多少底牌?修為高,戰力強,懂陣法,似乎還對上古星宮極為熟悉……她真的只是個金丹散修?
火雲子靠坐在牆邊,服下丹藥調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操作檯上那幾個空玉瓶,喉嚨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看了看師父陰沉的臉色,又忍住了。
“黃姑娘,”白慕雲走了過來,臉色凝重,“陳石道友……恐怕不行了。
他傷勢太重,失血過多,又連番受寒氣侵體和驚嚇,神魂已經渙散……我的丹藥,只能暫時吊住他一口氣,但……估計撐不過兩個時辰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忍。畢竟同行一場。
司徒皓聞言,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死死盯著白慕雲,又看向昏迷不醒、臉色灰敗的陳石,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滾落。
莫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幻心在角落裡,似乎聽到了,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黃一夢修補陣符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平靜。“盡力就好。”
她聲音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修仙路上,生死本是常事。
陳石的選擇和遭遇,有其因果,她能救便救,救不了,也不會過度糾結。
“倒是墨大師……”白慕雲看向角落氣息微弱的墨玄機,“他神魂受損嚴重,加上舊傷和寒氣,情況也很危險。
暖陽玉髓只能護住心脈,若沒有滋養神魂的寶藥或特殊環境,恐怕……”
黃一夢皺了皺眉。墨玄機對上古星宮的瞭解還有用,而且此人痴迷陣法,某種程度上也算“同道”。
她略一沉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更小的玉瓶,遞給白慕雲:“這裡面是‘養魂液’,稀釋後給他喂三滴。能暫時穩住神魂不散。”
白慕雲眼睛一亮:“養魂液?這可是好東西!”連忙接過,小心地去給墨玄機喂藥。
赤陽真人看到黃一夢隨手拿出養魂液這種對元嬰修士都算不錯的滋養神魂之物,眼角又是一跳。這女人的身家,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豐厚!
就在這時,在牆壁各處敲打的熊大力突然“咦”了一聲:“老大,這牆壁後面好像是空的!聲音不對!”
影一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另一側牆壁前,手指輕輕劃過冰面,點了點頭。
黃一夢起身走了過去。熊大力指的是休憩室最內側、挨著冰洞巖壁的那面牆。
她伸手敲了敲,聲音確實略顯空洞。星眸微凝,神識仔細掃過牆面。
牆面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和灰塵,但冰層之下,隱約能看到石磚拼接的縫隙。
在靠近牆角的地面位置,冰層有一個不易察覺的、拳頭大小的破損,破損處似乎……有一個小小的、金屬的拉環?
“有暗格。”黃一夢示意熊大力,“把這裡的冰清開,小心點。”
熊大力擼起袖子,用他那雙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刨開冰層和附著物。很快,一個尺許見方、嵌入牆壁的石板顯露出來,石板中央,果然有一個鏽蝕的銅環。
黃一夢握住銅環,輕輕一拉。
“咔噠。”
石板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個不大的、黑黢黢的方形空間。
一股更加濃郁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藥香和……金屬氧化後的味道。
黃一夢指尖星芒亮起,照進暗格。
裡面東西不多:三個巴掌大小的玉盒(兩個已經開啟,空空如也),一個扁平的、不知甚麼獸皮製成的卷軸,還有一小堆用油布包裹的、黑乎乎像是礦石的東西。
她先拿起那個完好的玉盒,入手冰涼。輕輕開啟。
一股精純的、帶著清涼氣息的靈力逸散出來!玉盒內,靜靜躺著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如冰玉、內部彷彿有雪花飄落的——丹藥?
“這是……‘冰心護魄丹’?!”白慕雲湊過來一看,驚撥出聲,“上古丹方,專用於抵禦極寒侵襲、守護心脈和神魂!
對墨大師和陳石道友的傷勢正好對症!而且品質極高,看樣子至少是上品!”
黃一夢眼睛一亮。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她毫不猶豫,將玉盒遞給白慕雲:“給墨大師和陳石各服一枚。剩下的一枚收好。”
白慕雲大喜,連忙接過。
黃一夢又拿起那個獸皮卷軸。卷軸入手柔軟堅韌,不知歷經多少歲月依然完好。她緩緩展開。
卷軸並非地圖,而是一份……日誌?或者說,工作記錄?
上面用一種古老的、筆畫剛硬的文字記錄著一些資訊。幸好黃一夢得星宮傳承,認得這種文字。
“……星曆七萬三千五百二十一載,冬。‘幽淵’冰魄採集任務第三輪。
冰層異常堅固,‘癸字七號’採掘點產量不及預期。
寒氣反噬,王老三神魂受創,提前輪換。
記錄:冰層深處三百丈,發現異常‘星紋黑鐵’礦脈,伴生少量‘冰魄玉髓’,已標記座標(丙戌區域,坤位下七)……”
“……補充:丙戌區域靠近‘星獄’外圍封印,監測到微弱異常能量波動,已上報巡檢司,未獲回覆。恐有變故,建議暫停該區域深層採掘……”
“……最後一次記錄:星隕之變前七日。冰隙深處傳來不明震動與嘶吼,疑似封印生物異動。所有人員緊急撤離……此休憩室廢棄。留部分補給,以待……後來者?呵……”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跡顯得有些倉促和……一抹說不清的悲涼。
黃一夢心中震動。星隕之變前七日!這個休憩室,竟然是在上古星宮毀滅前夕被廢棄的!記錄者似乎預感到了甚麼,留下了這些資訊和補給。
“星紋黑鐵……冰魄玉髓……”她低聲念著這兩個詞。星紋黑鐵是煉製星辰屬性法寶的上佳材料,冰魄玉髓更是冰屬性至寶,對修煉冰系功法或抵禦寒毒有奇效。座標……丙戌區域,坤位下七?
她腦中迅速回想之前經過的冰隙地形,結合星鑰帶來的方位感,大致判斷出那個座標可能的方向和距離——似乎……離這裡並不太遠?而且,就在他們來時的方向偏一些,可能更靠近星獄外圍封印?
風險與機遇並存。
她收起卷軸,又看向那堆用油布包裹的東西。開啟油布,裡面是十幾塊拳頭大小、表面有著天然銀色星辰紋路、入手沉重冰涼的黑色礦石——正是“星紋黑鐵”原礦!品質相當不錯!
而在礦石下面,油布最底層,還壓著一小塊拇指大小、呈現深藍色、半透明、散發著柔和寒意的玉髓——冰魄玉髓!雖然很小,但其中蘊含的精純冰魄之力,讓她丹田內的白虎鑰都微微一動。
收穫頗豐!不僅找到了急需的療傷丹藥,還有珍貴的煉器材料和日誌資訊!
赤陽真人一直冷眼旁觀,此刻看到冰魄玉髓和星紋黑鐵,眼中貪婪之色再次閃現,忍不住上前一步:“黃小友,見者有份,這些東西……”
黃一夢淡淡瞥了他一眼,手一揮,將星紋黑鐵礦石和冰魄玉髓連同卷軸一起收入儲物袋。“赤陽前輩,方才激戰星麟獸,你出力不小。待出了此地,我自會補償你相應價值的靈石或資源。但現在,這些東西我另有用途。”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現在可不是分贓的時候,何況是她找到的。
赤陽真人臉色一沉,眼中怒火升騰,但看到黃一夢那平靜卻隱含銳利的目光,以及旁邊虎視眈眈的熊大力和影一,再想到她剛才對付星麟獸的狠辣和那神秘的白虎鑰,終究沒敢立刻翻臉,只是重重冷哼一聲,拂袖走回火雲子身邊,臉色更加難看。
白慕雲已經給墨玄機和陳石喂下了冰心護魄丹。丹藥效果顯著,墨玄機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有力了許多。陳石雖然依舊昏迷,但氣息不再繼續衰弱,反而有了一絲微弱的回升跡象。司徒皓見狀,終於停止了流淚,呆呆地看著陳石,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黃一夢不再理會赤陽真人,轉身繼續修復那個防護陣法。有了冰魄玉髓(雖然小)和星紋黑鐵,她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她取出那一小塊冰魄玉髓,沒有全部用完,而是小心地切下大約三分之一,碾成極細的粉末,混合星辰砂,融入到陣圖的幾個核心節點之中。同時,取出一小塊星紋黑鐵原礦,用混沌星辰之力強行煉化出幾縷精華,修補陣圖的金屬性傳導符文。
隨著她的修復,殘破的陣圖開始一點點亮起柔和的、帶著淡藍色星芒的光暈。雖然光芒依舊黯淡,覆蓋範圍也只侷限於這小小的休憩室凹陷口附近,但那股微弱的防護和預警波動,卻逐漸穩定下來。更妙的是,陣法運轉時,開始緩緩吸收周圍空間中游離的冰寒之氣,轉化為更溫和的靈力,讓室內的溫度略微上升了一點,寒意大減。
“成了!”熊大力感受到變化,咧嘴笑道,“老大,你這手藝,快趕上專業的陣法師了!”
黃一夢沒接話,擦了擦額角的細汗。修復這陣法對她消耗也不小,但值得。至少接下來幾個時辰,大家可以相對安心地調息恢復。
她走到操作檯前,拿起那幾個空玉瓶看了看,又檢查了一下那些鏽蝕的工具,沒甚麼特別的發現。
“大家抓緊時間調息恢復。”黃一夢看向眾人,“我們有最多兩個時辰的休整時間。之後,必須離開。”
“離開?去哪?”司徒皓忽然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問,眼中帶著茫然和恐懼,“外面……外面還有那些黑霧……還有‘無面’那些瘋子……”
“去找‘無面’首領,算賬。還有,取青龍鑰。”黃一夢聲音平靜,卻帶著冰冷的殺意,“另外,日誌提到附近有一處星紋黑鐵和冰魄玉髓的礦點,或許……值得一探。”
赤陽真人聞言,猛地抬頭,眼中精光閃爍。礦點?星紋黑鐵和冰魄玉髓?若是儲量豐富……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白慕雲和莫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去找“無面”首領?探礦?無疑都是險途。
黃一夢沒有解釋更多。她盤膝坐下,服下丹藥和萬年靈乳,開始全力調息。混沌星辰金丹緩緩旋轉,吸收著周圍被陣法轉化的溫和靈力,以及懷中三枚星鑰散發的本源氣息。
她能感覺到,經歷連番生死搏殺和收取白虎鑰後,自己的修為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金丹十層大圓滿的極致,那層通往元嬰的屏障,似乎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脆弱?
但現在還不是突破的時候。環境、狀態、強敵環伺……都不是凝結元嬰的好時機。
她壓下翻騰的法力和隱約的悸動,將心神沉入對三枚星鑰的感悟之中。
玄龜(土)、朱雀(火)、白虎(金/冰)。三股本源意境在她心間流淌、交織,與星辰大道共鳴。她隱約觸控到一絲“四象歸位”的玄妙,似乎集齊四鑰,真的能開啟某種至關重要的門戶,或者獲得某種許可權。
青龍孟章鑰……主木?還是風雷?在靈獸苑?
“無面”首領,你跑得掉嗎?
休憩室內,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和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疲倦的眾人都抓緊時間恢復。
然而,在這片暫時的寧靜之下,暗流並未停歇。
赤陽真人閉目調息,心中卻念頭飛轉,盤算著礦點、星鑰、以及如何對付黃一夢。
幻心在角落陰影裡,悄悄抬起頭,看向黃一夢的背影,又看了看赤陽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掙扎和算計。
冰隙之外,遙遠的星獄方向,那滲出的黑霧似乎更加濃郁了一些,並且開始緩緩向著冰隙通道蔓延……
而更深處,靈獸苑遺址方向,“無面”首領帶著四使,正踏入一片更加詭異和危險的地域……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