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向陽廣場地面全由“熔陽石”鋪就,石質赤紅,在日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踩上去能感覺到內裡流淌的陽火靈力,彷彿整座廣場都在微微發燙。
廣場四周無牆無欄,中心鎖陽柱直插雲霄,柱身鐫刻的金烏圖騰在日光下活過來一般,流轉著煌煌烈焰,將天地間的陽氣牢牢鎖在廣場之內,濃郁得幾乎要滴出火來。
此刻的廣場,已按修為層次劃分出三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地面上,密密麻麻擠滿了煉氣與築基修士,他們穿著各色法袍,摩肩接踵卻井然有序。
有人盤膝而坐,抓緊機會吸收廣場的陽氣;有人踮腳仰望,目光裡滿是對高空的嚮往;還有人聚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即將開始的盛會專案,聲音匯成一片嗡嗡的潮聲,如同沸騰的岩漿。
再往上,離地數十丈的半空,懸浮著無數玉臺、飛舟與靈禽。
金丹修士們或坐或立,衣袂飄飄,周身靈力繚繞成淡淡的光暈,將下方的喧囂隔絕在外。
他們的玉臺上擺著靈茶鮮果,三五成群地談笑風生,目光偶爾掃過地面,帶著幾分前輩對後輩的審視,又藏著對更高處的期許。
飛舟首尾相接,如同懸浮的樓閣,舟上旗幟飄揚,印著各大門派的徽記,光是這份排面,便足以彰顯金丹修士的體面。
而在最高處,離地數百丈的高空,雲層被硬生生破開一片圓形空域,數十道身影靜立雲端,周身氣息內斂如山嶽般厚重——正是元嬰修士們的所在,他們所處的是一座龐大的雲庭。
“那是北域的陽魄門門主!聽說他為了這次盛會,特意帶了門中鎮派之寶‘陽玉髓’來交換!”
“快看東邊!是萬毒谷的谷主,他身邊那幾個弟子,氣息比尋常大宗門金丹還強橫!”
“朝陽宗的執法長老李前輩也來了!還有青陽穀的李慕然道友、望月湖的蘇仙子……”
驚歎聲此起彼伏,修士們看著雲庭上的元嬰強者們議論紛紛,眼中滿是崇拜。
廣場上空,無數飛舟懸浮,舟上懸掛著各大門派的旗幟,獵獵作響;更有修士御使著靈禽,盤旋在半空,靈禽的嘶鳴與修士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洪流。
王松走到元嬰席位的邊緣,找了個空位坐下。剛一落座,便感覺到數道目光投來,其中有李慕然的善意點頭,有蘇清瑤的淺笑示意,還有幾道陌生的審視目光——顯然,經過交流會一事,他這位“焰雲城來的元嬰後期”,已被不少人記在了心上。
他坦然受之,目光掃過全場。雲庭主位上,朝陽宗的高層們正襟危坐,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眉心陽印亮如烈日,正是朝陽宗宗主陽天君,據說已是元嬰巔峰,距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
老者目光平靜地掃過廣場,雖未開口,卻自有一股鎮壓全場的威嚴。
“這才是朝陽盛會的氣象啊……”王松暗自點頭。
從這個高度俯瞰,整個向陽廣場盡收眼底——地面上的修士如同螻蟻般密集,半空的金丹玉臺如同繁星點點,而他們這些元嬰修士,便如懸於天幕的日月,沉默地守護著這場盛會的秩序。
就在這時,鎖陽柱忽然爆發出沖天火光,柱頂金烏圖騰張開翅膀,發出一聲穿透天地的啼鳴:“嚦——!”
這一聲啼鳴,比之前的靈陽鳥啼更加威嚴,彷彿真有上古金烏降臨。
地面上的煉氣、築基修士瞬間安靜,齊齊朝著高空躬身;半空的金丹修士們也收斂了談笑,懸浮的玉臺、飛舟齊齊轉向,朝著高空元嬰修士與朝陽宗方向致意。
“咚——咚——咚——”
九聲沉悶的鐘鳴從向陽峰深處傳來,每一聲都彷彿敲在修士們的心坎上,震得天地靈氣都微微震顫。
鐘鳴落定,陽天君緩緩起身,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傳遍整個廣場: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共赴盛會,老夫代表朝陽宗,謝過各位!”
他抬手一揮,登陽臺頂端的定陽珠光芒大盛,竟化作三輪烈日虛影,懸浮在廣場上空。
億萬道金光灑落,照在修士們身上,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一股精純的陽氣湧入體內,修為稍淺的築基修士甚至忍不住發出舒服的喟嘆。
金光灑落,如同甘霖普降。地面上的低階修士們沐浴在金光中,紛紛運轉功法,臉上露出陶醉之色;半空的金丹修士們也微微頷首,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精純陽力;高空的元嬰修士們雖神色平靜,卻也鄭重對待這場開幕儀式。
“盛會開幕,取蓮開運!取廣場中小聚陽柱頂端的‘陽火蓮子’,不限手段,量力而為!”陽天君的聲音如同天雷滾過,清晰地傳入每個修士耳中。
話音剛落,廣場中心那根聚陽柱忽然劇烈震顫,頂端燃燒的薪火猛地拔高,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蓮花,蓮心處隱約可見數十顆赤紅蓮子,正是蘊含精純陽氣的陽火蓮子。
“衝啊!”
半空的金丹修士們動了,道道流光劃破長空,朝著蓮心飛去,卻默契地避開了元嬰修士所在的高空空域。
王松立於雲端,看著下方這場熱鬧的爭奪,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對陽火蓮子興趣不大,目光卻落在了聚陽柱頂端的火焰中——那裡的陽氣波動,竟與金烏聚陽符的氣息隱隱呼應。
“或許……能在這裡找到金烏相關的靈物?”他指尖微動,識海中的符種輕輕震顫,躍躍欲試。
高空的元嬰修士們大多隻是冷眼旁觀,偶爾有相熟的低聲交談幾句,唯有陽素上人朝王松遞來一個眼神,帶著幾分“好戲開場”的意味。
向陽廣場上,火光、人影、靈光交織成一片沸騰的畫卷。這場匯聚了南域東部無數修士的盛會,在金烏啼鳴與萬眾歡呼中,正式拉開了最熱烈的序幕。
廣場四周忽然傳來一陣“咔咔”的輕響。王松低頭望去,只見原本環繞主聚陽柱的輔柱竟緩緩拔地而起,有的高逾十丈,有的僅及三尺,高矮錯落,如同一片突然生長出的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