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為焰雲城鍍上一層金紅,城主府前的廣場漸漸安靜下來。
最後一批金丹修士拱手離去,臉上帶著酒酣後的滿足,談及王松時,語氣中無不透著敬畏——能讓焰靈上人以登陽焰相賀,又能在宴會上輕描淡寫地指點幾名金丹修士的修行瓶頸,這般實力,早已超出他們的想象。
王松與焰靈上人作別,轉身回到靜院。
剛關上門,他便取出盛裝登陽焰本源的玉瓶,指尖靈力微動,一縷明黃火焰便跳躍而出,與掌心的至陽之粹相互映照。
登陽焰雖不及至陽之粹精純,卻勝在溫和綿長,煉化時如同溫水煮茶,半個時辰後,王松收勢睜眼,丹田內的陰陽氣旋愈發凝實,修為被打磨得更加光滑,顯然穩固了不少。
次日清晨,焰靈上人親自來到靜院,邀王松到城主府正廳小坐。侍女奉上今年的新茶,茶湯清澈,帶著淡淡的蘭花香。
王松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目光落在焰靈上人身上,語氣坦然:“焰靈道友前日出資舉辦登陽宴,昨日又以登陽焰相贈,這份厚禮,王某心領了。只是道友一向行事穩重,想必不會平白無故如此,不知有何吩咐?”
焰靈上人聞言,哈哈一笑,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來:“王道友果然快人快語,老夫也不繞彎子了。”
他放下茶杯,神色鄭重了幾分,“實不相瞞,我焰雲城雖也算一方勢力,卻只有老夫一名元嬰修士撐場面,這些年金丹修士雖多,卻始終缺個能鎮住場子的強者。”
他看著王松,眼中帶著期許:“道友年紀輕輕便已煉體元嬰圓滿,實力深不可測,前途不可限量。老夫斗膽一問,不知道友可願加入我焰雲城?若肯留下,老夫願將城主之位相讓,城中資源任你呼叫,只求道友能與我一同守護這焰雲城。”
這番話出口,廳內瞬間安靜下來。焰靈上人看似灑脫,實則心中早已盤算清楚——王松修為強橫,又連焚心淵的陰煞裂縫都能修復,這般人才,若能加入,焰雲城必能更上一層樓。
退一步說,即便王松不願留下,這番話也能表露出十足的誠意,日後真遇著麻煩,也好再向這位強者求助。
尤其是那鎮靈陣,全靠王松的“鎮”字金篆才穩住,萬一他走後再出紕漏,自己可沒本事修復。
王松看著焰靈上人眼中的懇切,心中瞭然。他沉吟片刻,放下茶杯,語氣平和卻堅定:“焰靈道友的好意,王某心領了。只是我修行之路尚在途中,志不在一城一地的守護,怕是要辜負道友的美意了。”
焰靈上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哈哈一笑:“無妨無妨,是老夫唐突了。道友一心向道,這份心境,老夫佩服。”他雖有失落,卻也早有預料,能借此表露出誠意,已是不虛此行。
王松微微頷首,起身道:“既然如此,王某也該啟程前往朝陽城了。”
焰靈上人連忙起身相送:“我已讓流火舟備好,道友這便出發?”
“正是。”
兩人並肩走出正廳,陽光正好,流火舟在廣場上泛著赤紅色的光澤,只待主人登程。
……
流火舟破開雲層,下方的景象讓王松不由得眯起了眼。
連綿的城郭如同蟄伏的巨獸,沿著平原鋪展至天際,城牆以青黑色的玄鐵巖砌成,高達千丈,牆面上鐫刻的巨型聚陽陣紋在日光下流轉著金芒,將整個城池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
這便是朝陽城,比焰雲城大了十倍不止,光是外城的面積,就抵得上尋常修真國的都城。
“果然非同凡響。”王松低語。
靈舟緩緩降落至城外的迎客坪,剛一落地,便有身著統一服飾的修士上前接引。
抬眼望去,城內車水馬龍,修士往來不絕,低空處更有無數飛舟、靈禽穿梭,叫賣聲、法器碰撞聲、論道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蓬勃的生機。
更讓他心驚的是,神識掃過之處,感應到的元嬰氣息竟有一二十道之多,散落在城池各處,如同定海神針般維繫著秩序——這般底蘊,遠非只有焰靈上人一位元嬰修士的焰雲城可比。
“前輩是來參加朝陽盛會的吧?請隨我來登記。”接引修士態度恭敬,目光在王松身上停留片刻,便引著他往城內走去。
穿過刻滿火焰符文的城門,王松的目光被城東側的景象吸引。
那裡並非尋常坊市,而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峰,峰巒拔地而起,直刺蒼穹,最奇特的是,無論日光如何移動,這些山峰始終沐浴在陽光之下,峰頂繚繞的雲霞都染上了金紅色,遠遠望去,宛如一片燃燒的山脈。
“那便是朝陽宗的山門?”王松問道。
“正是。”接引修士臉上露出敬畏之色,“朝陽宗立派萬載,山門所在的‘向陽峰’是天地陽氣匯聚之地,據說峰頂的日照時長比別處強烈,最適合修煉火系、陽系功法。”
王松點頭,難怪朝陽宗能以“朝陽”為名,單是這山門氣象,便足以彰顯其底蘊。
一路往城中心走去,他發現城中修士有不少眉心都帶著一枚太陽型標記,標記或黯淡或明亮,閃爍著微光。
修為低些的築基修士,標記只是淡淡的金痕;金丹修士的標記則如同嵌了顆米粒大小的碎金;而方才擦肩而過的一位元嬰修士,眉心標記竟亮如星辰,幾乎要透出實質的光芒。
“這些都是朝陽宗弟子?”王松問。
“正是。”接引修士解釋道,“朝陽宗以‘陽’立道,弟子入門時會受‘陽印’,修為越是精深,陽印便越亮,到了元嬰期,陽印甚至能自行散發光暈,算是宗門身份的象徵。”
說話間,一行身著赤紅法袍的修士從旁走過,為首者眉心陽印璀璨奪目,周身靈力波動如同烈日般熾熱,竟是位元嬰後期修士。他目光掃過王松時微微一頓,帶著審視,隨即淡淡頷首,算是打過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