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靈上人從懷裡摸出地脈羅盤,只見羅盤上的指標不再瘋狂轉動,而是微微顫抖著指向巖洞深處,邊緣的紅光也淡了許多。
“地脈的紊亂感也弱了,這裡的火氣雖濃,卻異常平穩,倒像是……被人梳理過。”
“被人梳理過?”王松看向他,“你的意思是,這裡是人為開闢的?”
“不好說。”焰靈上人蹲下身,指尖輕輕敲了敲腳下的岩石,“這岩石的質地很均勻,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火山岩。而且你看這岩漿河的走向,筆直得像用尺子量過,更像是被陣法引導著流動。”
王松走到巖壁邊,伸手觸碰那些火絨苔。
指尖剛碰到暗紅色的葉片,就傳來一陣灼痛感,護罩外的黑綠色法力瞬間沸騰,將那股熱力擋了回去。而被他觸碰的火絨苔,竟像受驚般猛地收縮,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王松收回手,“這裡的環境很穩定,這些靈植至少存在了上萬年。”
“上萬年……”焰靈上人喃喃道,“那陰煞又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洩漏的?總不能平白無故就從這巖洞裡冒出去吧?”
王松沒有回答,目光投向巖洞深處。那裡漆黑一片,連啟明瞳都無法穿透,只有岩漿河的橘紅色光芒,能勉強照亮前方數十丈的距離,再往前,就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走,去裡面看看。”他率先邁步,黑綠色屏障在岩漿河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焰靈上人握緊地脈羅盤,緊隨其後。兩人沿著岩漿河岸邊行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巖洞內迴盪,與岩漿冒泡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清晰。
巖壁上的火絨苔一路延伸,像無數雙眼睛,默默注視著闖入的不速之客。
越往裡走,空氣就越乾燥,硫磺味漸漸被一股淡淡的腥氣取代。
“前面好像有東西。”焰靈上人的聲音突然壓低,地脈羅盤的指標劇烈跳動起來,邊緣的紅光瞬間亮如白晝。
王松停下腳步,眼中靈光暴漲。在他的視野裡,巖洞深處的黑暗中,隱約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影子,輪廓像是某種匍匐的巨獸,正靜靜蟄伏在岩漿河的盡頭。
而那股若有若無的陰煞之氣,正是從那影子下方,絲絲縷縷地滲出。
“滋啦——”
岩漿河表面翻湧著橘紅色的浪濤,粘稠的熔岩時不時濺起火星,落在岸邊的黑石上,燙出滋滋的白煙。
王松與焰靈上人並肩站在崖邊,腳下的岩石被烤得發燙,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浪。
“那影子……不對勁。”焰靈上人聲音壓得極低,乾元離火鐘的火焰護罩不自覺地加厚了幾分,鐘身符文流轉得愈發急促,“你看它的輪廓,不像是岩石,倒像是……鱗甲?”
王松凝神望去,啟明瞳的靈光穿透黑暗,果然看清了那道影子的細節——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凸起,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光澤,確實像某種巨型妖獸的鱗甲,只是體積大得超乎想象,光是露出岩漿面的部分,就有數十丈寬,彷彿一座橫亙在岩漿河盡頭的小山。
“小心些。”王松指尖的法力悄然湧動,隨時準備應對變故,“這東西身上沒有活物氣息,卻透著一股……死煞之氣。”
兩人繼續前行,距離那道影子越來越近,空氣中的腥氣也愈發濃重,混雜著硫磺味,聞得人胸口發悶。
巖壁上的火絨苔到了這裡變得稀疏,只剩下零星幾簇,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顯然是被那影子散發的氣息壓制住了。
“停下!”王松突然抬手,示意焰靈上人止步。
就在前方十丈處,岩漿河的熔岩突然變得湍急,河面上泛起大量焦黑的泡沫,像是被甚麼東西攪動過。
而那道巨大的影子下方,竟有一道裂縫,寬約丈許,漆黑如墨,之前感應到的陰煞之氣,正是從裂縫中源源不斷地冒出,只是到了這裡,已變得極其凝練,不再是之前稀薄的氣絲,而是如同粘稠的墨汁,在裂縫邊緣緩緩蠕動,與岩漿的熱浪碰撞出刺啦的聲響,緩緩消散融入岩漿中。
“陰煞的源頭,是這裂縫!”焰靈上人盯著那道裂縫,地脈羅盤的指標瘋狂旋轉,幾乎要從他手中掙脫,“這裂縫像是被硬生生撕裂開的,周圍的鱗甲……像是被某種巨力震碎過!”
王松的目光卻落在那層“鱗甲”上。他緩緩伸出手,黑綠色法力化作一道細絲,輕輕觸碰了一下離得最近的一塊凸起。
指尖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絕非活物的鱗甲,更像是某種金屬,只是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硫磺結晶,才顯得與岩石無異。
“不是妖獸。”王松收回手,語氣凝重,“是某種器物的殘骸。你看這些‘鱗甲’的接縫處,有明顯的鍛造痕跡。”
焰靈上人湊近細看,果然在鱗甲縫隙中看到了細密的紋路,像是人為雕琢的符文,只是年代久遠,大多已被岩漿侵蝕得模糊不清。“難道是……上古法器?”
“有可能。”王松點頭,目光重新投向那道裂縫,“而且這裂縫,恐怕就是法器破碎時被震出來的,直接連通了地底的陰煞之源。之前的漆黑石頭,或許只是用來封堵的塞子,可惜年代久了,陰煞越積越多封不住了。”
話音剛落,裂縫中突然傳來一陣“咔嚓”聲,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碎裂。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濃郁百倍的陰煞之氣猛地噴湧而出,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將周圍的岩漿凍住了一層薄冰!
“不好!”焰靈上人大喝一聲,乾元離火鍾暴漲,火焰如潮水般湧向裂縫,試圖壓制陰煞,“這裂縫在擴大!”
王松眼神一凜,識海深處的金篆文“鎮”字再次亮起,這一次卻沒有直接打向裂縫,而是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將整個影子連同裂縫一起罩住。
金光落下的剎那,陰煞噴湧的勢頭果然一滯,裂縫擴大的聲音也變得微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王松額頭滲出細汗,維持這道光幕對他的神識消耗極大,“必須找到封堵裂縫的方法,否則撐不了多久!”